伸手抓起那部黑膠木的軍用搖把子電話。
手指捏著搖把咔咔轉了三圈。
電話線裡傳出滋啦滋啦的電流聲，接線員給轉到了省城西關市場。
沒過半分鐘，侯老闆那公鴨嗓就傳了過來。
“喂？秦爺！俺正準備給您弄兩車皮上好的無煙煤呢。”
背景音裡全是算盤珠子響和三輪車打鈴的亂動靜。
秦風把菸嘴咬在牙縫裡，慢條斯理地開口。
“煤先放放，老侯，給我往你們那個圈子裡放個風出去。”
侯老闆在那邊倒吸了一口涼氣，語氣立馬變得鬼鬼祟祟。
“您又要倒騰啥稀罕物了？還是那虎骨酒？”
“比那個來錢還快。”
秦風目光盯著窗外的老榆樹，幾片黃葉打著旋落進泥坑裡。
“靠山屯後山發現當年抗聯留下的秘密防空地堡。”
他吐詞清晰，專門往那些城裡大拿的癢癢肉上戳。
“裡頭有能治風溼老寒腿的天然地熱藥溫泉。”
“我改建了幾間地下客房，帶私湯，吃的是特供站最好的野山珍。”
電話那頭死寂了兩秒鐘。
緊接著爆發出侯老闆劇烈的咳嗽聲，像是被口水嗆著了。
“咳咳……秦爺，您把防空洞改成招待所了？”
侯老闆壓低嗓音，透著股難以置信的荒謬感。
“那地底下的石頭縫裡，住一晚得多遭罪啊。”
秦風嗤笑一聲，指腹敲著紫檀木桌面發出篤篤聲。
“你懂個屁。”
“告訴那幫人，這地方一天只接待三波客。”
他把菸斗在桌角磕了兩下，火星子濺落在地。
“沒有縣級以上的介紹信，或者身家不過萬的，門檻都不許邁進來。”
侯老闆是個生意精，腦子轉得飛快。
他瞬間明白了這招飢餓營銷的毒辣之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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