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戴上狗皮帽子，把兩邊的護耳死死系在下巴上。
伸手摘下掛在牆釘上的雙管老獵槍。
“咔噠。”
槍管折開，他從帆布彈袋裡摸出兩發黃澄澄的大號鉛彈。
壓進槍膛，指肚感受著黃銅底火的冰涼觸感。
“當家的，這大雪天的你幹啥去？”
蘇晚秋手裡捏著個拔軟的凍梨，眉頭皺成了個疙瘩。
“去村裡轉轉。”
秦風把獵槍挎在肩膀上，槍帶勒著粗布褂子。
“這雪下得太邪乎，大牛他們那幫糙漢我怕頂不住，萬一有狼下山就麻煩了。”
他推開門，吹了聲尖厲的口哨。
大灰耳朵一豎，帶著狼崽子顛顛地跑過來。
一人幾狼，踩著沒膝深的積雪，順著山坡往下走。
雪地難行，靴子陷進去，拔出來帶起一團雪渣子。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沉悶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山林裡迴盪。
冷風颳在臉上像帶了無數根小倒刺，幹拉拉地疼。
眼睫毛上很快結了一層白花花的冰霜，連眨眼都覺得沉重。
快走到村口的時候。
秦風本以為會看到一幅死氣沉沉、門窗緊閉的慘狀。
結果一抬頭，眼底閃過一絲意外。
那棵光禿禿的老榆樹後頭。
一排排紅磚房和土坯房的煙囪裡，正呼呼地往外冒著灰白色的炊煙。
被風一扯，散在半空，透著股煤灰渣子混著棒子麵粥的煙火氣。
土路上的雪早就被人用木板推開了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凍土。
幾個穿著新棉襖的半大小子，正團著雪球打雪仗。
“二蛋！你個小癟犢子，往哪砸呢，雪塞俺脖梗子裡了！”
一個小子笑罵著，在雪地裡摔了個狗啃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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