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！咚！”
老孫那凍得發青的腦門子，照著地堡硬邦邦的青石板上狠狠砸了兩下。
磕出沉悶的迴音，震得他自己腦瓜子嗡嗡響。
額頭瞬間破了皮，暗紅的血珠子混著汗泥往下淌，糊住了他的眼角。
“秦、秦爺！您是活神仙下凡吶！”
老孫扯著像砂紙打磨過的破鑼嗓子嚎，眼淚決堤一樣飆出來。
他兩隻凍得像胡蘿蔔條的手指，死死揪著秦風的褲腳。
“俺、俺替公社那幾千口子，給您磕頭了！俺給您立長生牌位！”
秦風嫌棄地抽回腿。
順勢在老孫那件硬邦邦的藍布大衣上蹭掉褲腳沾的泥水。
大牛蹲在火爐子邊上，手裡正捏著根火鉗子扒拉炭塊。
聽見這話，他摳了摳鼻孔，屈指彈飛一塊黑鼻屎。
“老孫你快拉倒吧，俺哥給你一百頭豬，你拿啥拉回去？”
大牛撇著厚嘴唇，指了指門外。
“就你開來那輛破吉普車，車軲轆都快凍掉線了，連半扇豬肋排都塞不下。”
老孫一下子僵住了。
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，眼底的狂喜瞬間變成了絕望。
是啊，大雪把國道封得死死的。
就算有肉，咋運到山下公社去？
秦風把菸斗塞進嘴裡，火柴呲啦一聲劃亮。
橘黃色的火苗舔著菸絲，他深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團嗆人的濃煙。
“大牛，你帶人去把履帶式拖拉機全給老子搖起來。”
秦風用菸嘴指了指門外呼嘯的白毛風。
“後掛車廂上防滑鏈，明天天一亮，你親自帶隊給公社送肉。”
他轉頭瞥了一眼癱在地上的老孫。
“今晚讓他擱爐子邊烤乾衣服，明兒一早跟著大車滾蛋。”
當天後半夜。
外頭風雪跟鬼哭似的，秦風披著狗皮大衣，一個人摸進了後山最深處的防空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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