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出鍋的大糖醋鯉魚“呲啦”冒著白煙。
蘇晚秋兩隻手墊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舊毛巾，端著青花瓷盤走過來。
青瓷盤沿磕在八仙桌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“篤”聲。
魚尾巴上裹著的濃稠糖醋汁順著盤子邊往下滴，砸在桌面上。
酸甜的蔥姜大料味兒，藉著地龍烘出來的熱氣，不管不顧地往人鼻窟窿裡猛鑽。
秦風抽了抽鼻子，胃裡的酸水一個勁兒地往上翻騰。
桌上這排場，放眼整個東三省的窮溝溝。
就算是省委大院過年，也拼湊不出這麼一桌硬菜。
左邊放著一整扇拿松木炭火慢烤的野豬排骨。
外皮烤得焦黃爆裂，裡頭的肥油被高溫生生逼了出來。
油滴子順著骨頭縫往下淌，落在底下的白瓷盤子裡。
“吧嗒、吧嗒”響，泛著一層金黃的賊光。
右邊擱著個大海碗，裡頭是用空間百年老參鬚子清燉的飛龍鳥。
湯色清亮見底，飄著幾朵老黃色的雞油花。
熱氣一燻，那股子鑽進骨頭縫裡的鮮香味，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邊上錯落有致地擺著幾盤水靈靈的空間青菜。
大雪封山的寒冬臘月，這幾口翠綠晃得人眼珠子發暈。
秦風粗糙的大手伸出去，摸向桌角那瓶泛黃的陳年特供茅臺。
這是前兩天從老侯那兒敲竹槓弄來的尖貨。
紅色的塑膠封口早被他擰開了，扔在腳底下的磚縫裡。
一股子霸道至極的醬香酒氣，像把開了刃的尖刀。
硬生生從滿桌子肉香裡劈出一條道，直衝天靈蓋。
“爹！俺、俺要那個長把兒的肉！”
三寶穿著件嶄新的紅底碎花小棉襖，像個剛出鍋的紅皮大肉包子。
她墊著腳尖，胖乎乎的小手指著飛龍鳥的腿，口水順著下巴頦拉了條長絲。
“飛龍哪來的長把兒肉，那是鳥腿，笨丫頭。”
大寶板著臉糾正，伸手把三寶指著菜的胖爪子拍掉。
大寶今天扎著倆紅頭繩羊角辮，端著大姐的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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