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仰起脖子。
“咕咚”一聲。
那一小盅微黃透亮的茅臺酒，直接順著嗓子眼砸進了胃裡。
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間在食道里炸開，緊接著化作一團滾燙的暖流。
酒氣混合著霸道的醬香直往鼻腔裡竄。
頂得他眼角泛起了一層生理性的水光。
他把白瓷酒盅往桌面上一頓，發出一聲清脆的“當”。
地堡堂屋裡的地龍燒得正旺。
爐門縫隙裡透出暗紅色的火光，烤得周圍空氣都帶著股子燥熱。
空氣裡瀰漫著紅燒野豬肉的濃香，還有大蔥爆鍋的焦糊味。
秦風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桌沿。
目光越過升騰的熱氣，落在炕桌對面。
三個閨女齊刷刷穿著嶄新的大紅碎花斜襟小棉襖，像三個喜慶的小燈籠。
大寶端著個豁口的粗瓷碗，正小口小口地挑著鯉魚肚皮上的嫩肉。
二寶兩隻手抓著一塊比臉還大的烤豬排骨。
啃得滿臉全是亮晶晶的豬油，活像只偷腥的小貓。
三寶最誇張，半個身子都快趴到桌子上了。
小胖手死死護著自己碗裡的兩隻炸飛龍大腿，嘴裡嚼得吧唧作響。
“慢、慢點造，又沒狼攆你。”
秦風眼皮子跳了一下，拿指節敲了敲三寶面前的桌面。
“骨頭吐出來，別跟咽藥片似的往下硬吞，卡著嗓子眼老子可不管摳。”
三寶翻了個白眼，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。
“爹，俺嚼碎了……骨頭裡有油水，香著呢。”
她吸溜了一口哈喇子，含混不清地反駁，連點肉渣都不捨得漏掉。
蘇晚秋坐在秦風身側，解了平時幹活圍著的花圍裙。
頭髮拿紅頭繩扎得利索，臉頰被火爐烘出了一層健康的粉紅色。
她手裡端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子，裡頭是溫乎的紅糖水。
秦風看著媳婦那張終於長了點肉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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