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裡瀰漫著刺鼻的柴油味，顛簸得人骨頭縫直髮酸。
車隊剛開進靠山屯村口的大榆樹底下，天都黑透了。
村裡早就接到了信兒。
公社大院那頭的周主任，本來在辦公室裡急得轉圈圈。
他端著個搪瓷茶缸子，手抖得像篩糠。
茶水灑在褲襠上，燙得他呲牙咧嘴直蹦躂。
生怕秦風惹出人命，連累了他頭頂上的烏紗帽。
結果縣公安局那邊打來電話。
說過山虎那個賭窩早就是個拔不掉的毒瘤。
秦風這頓胖揍，直接把這夥盲流子給端了，全交給了派出所。
非但沒惹官司，反而替隔壁縣掃了黑，省了官面上的大麻煩。
周主任在電話裡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。
連喝了三大口高碎茶，直誇秦風是替天行道。
村裡大院這會兒已經架起了八口大鐵鍋。
柴火燒得劈啪作響，火舌子直往外燎。
老村長拄著柺杖，指揮著全村的娘們切酸菜、切白肉。
大肥肉片子切得巴掌大，在酸菜鍋裡翻滾。
白色的熱氣往上冒，燻得人睜不開眼，肉香味飄出二里地去。
秦風跳下吉普車，軍靴踩在黃土地上。
蘇晚秋拿著條熱毛巾從灶臺邊跑過來。
她一眼瞧見秦風大衣袖口上的血點子，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“當家的，你、你受傷啦？”
她嗓音帶著點顫，慌手慌腳地拿毛巾去擦那乾巴的血跡。
“別人的血，我連塊油皮都沒破。”
秦風握住媳婦發抖的手，把毛巾接過來隨便抹了一把臉。
三寶像個小肉球一樣滾了過來。
她抱著秦風的大腿，仰著掛滿清鼻涕的臉蛋。
“爹！大牛叔說你去打壞人了！打贏沒？給俺帶肉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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