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老三那破鑼嗓子在院子裡猛地炸響。
震得頭頂葡萄架上的葉子簌簌往下掉，砸在石桌上。
“秦爺！省城商會的大金紅帖子送來了！”
他手裡死死捏著個燙金的硬殼本本，腳底板在青磚上直打滑。
汗珠子順著那張核桃皮似的老臉往下淌。
砸在地上，洇出一小片暗灰色的溼印子。
這幾個月，特供站的買賣像脫韁的野豬，把周邊的盤子全吞了。
道上連個敢呲牙的都沒有，大卡車排著長龍在省道上狂奔。
滿車廂的白花花肥豬肉，換回來一麻袋一麻袋散發油墨味的大團結。
秦風這會兒正靠在老藤椅上。
手裡捏著半牙剛從空間水井裡鎮過的冰西瓜。
瓜瓤紅得透亮，直往下滴答著涼絲絲的甜水，滴在手背上有些冰人。
他張嘴咬了一大口。
冰牙的觸感順著牙齦往上竄，甜津津的汁水滑進胃管子。
生生驅散了這初夏午後的幾分悶熱燥氣。
“啥破帖子，不接。”
秦風吐出兩粒黑瓜子。
瓜子落在青磚地上，發出啪嗒的清脆響聲。
他連眼皮都沒抬，伸手從紫檀木桌上摸過一把大蒲扇。
拿在手裡呼啦呼啦地扇著，風裡帶著股竹篾的澀味。
“這幫省城的闊佬，以前見咱躲著走。”
秦風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，嘴角扯起個冷笑。
“現在聞見老子這兒的肉腥味了，像綠頭蠅一樣往上湊。”
他拿蒲扇柄敲了敲藤椅扶手，發出篤篤的鈍音。
“告訴他們，老子沒空去聽他們放連環屁，忙著呢。”
黑老三嘿嘿乾笑兩聲，露出幾顆焦黃的爛牙根。
他趕忙把那張燙金請柬胡亂塞進油乎乎的褲兜裡。
“那是，咱秦總現在那是啥身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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