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黑低嗚著，半個身子全縮到了林驚蟄的羊皮襖下襬裡。
那龐大的黑色陰影在風雪裡晃動，壓迫感十足。
林驚蟄端著槍，手指死死扣在扳機上，連氣都不敢喘。
狂風猛地打了個旋，把那團黑影吹得散開了一角。
林驚蟄愣住了。
那根本不是什麼黑瞎子！
那是一大團被生生掰斷的松樹枝，底下掩著半頭被啃得血肉模糊的死狍子。
風一吹，松樹枝跟著亂晃，遠遠看著就像一頭站立的巨熊。
“他奶奶的，成精了。”
林驚蟄鬆開扳機，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白氣的粗氣。
“老夥計，把尾巴從褲襠底下抽出來，別裝死狗了。”
他踢了踢大黑的屁股，“這畜生拿死狍子做了個疑陣，把咱們給耍了。”
大黑探出半個狗頭。
它小心翼翼地聞了聞那股子死氣，這才夾著尾巴湊上前。
林驚蟄走到那堆殘骸邊，蹲下身子細看。
雪地上的大腳印凌亂不堪，看著全是往山溝外頭去的。
“這老畜生想金蟬脫殼。”
林驚蟄冷笑一聲，用槍管撥弄了一下地上的腳印。
“仔細瞅瞅，這腳印前深後淺，指甲印的方向不對。”
他扭頭衝著大黑唸叨，像是在教徒弟一樣絮叨。
“這是倒著走的。它知道有人在後頭跟，故意倒踩腳印迷惑人。”
林驚蟄站起身，望著白茫茫的深山，眼神越發銳利。
“五百斤的孤老炮子，硬碰硬咱們就是送外賣。得去掏它的老巢，用腦子玩死它。”
大黑喉嚨裡呼嚕兩聲，那意思是問去哪找。
“找不到腳印，就聞它的氣兒。”
林驚蟄閉上眼，腦子裡浮現出前世老獵戶爺爺那張飽經風霜的臉。
那時候，爺爺抽著旱菸，菸袋鍋子敲得炕沿梆梆作響。
“蟄兒啊，大雪蓋了山，眼見不一定為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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