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停了，陽光鋪在厚厚的積雪上，白得刺眼。
林驚蟄撥出一口白氣，搓了搓被風颳得生疼的臉頰。
打野豬、殺黑瞎子，這叫刀口舔血，賺的是賣命的快錢。
但大興安嶺真正的底蘊，不在這些帶毛的畜生身上。
而是那些藏在凍土底下、吸了千百年日月精華的野山參。
等驚蟄一過，春雪化水，才是真正挖金子的時候。
“胖子，車套好了沒？”
林驚蟄衝著院裡喊了一嗓子，把羊皮襖的扣子繫到最上面。
王胖子牽著騾車走出來，車板上放著兩罈子烈性燒刀子，還有那隻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極品熊掌。
“妥了哥。不過咱們去鄰村找吳老狗幹啥？那老頭脾氣怪得很，連村幹部去都不見。”
“不見也得見。這片山裡，懂尋參古法的，就剩他這一個老把頭了。”
林驚蟄跳上騾車，接過韁繩。
“駕！”
騾子噴著白氣，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，朝十里外的靠山屯奔去。
靠山屯比青龍山林場還窮，村尾有幾間搖搖欲墜的破茅草屋。
那就是吳老狗的住處。
傳聞吳老狗年輕時是大興安嶺最頂尖的“老把頭”（帶頭尋參的人）。
一雙毒眼能看破山川走勢，一根索撥棍能點中參靈。
只是後來不知犯了什麼禁忌，折了一雙兒女，從此閉門不出，性情大變。
騾車停在破舊的柴門外。
林驚蟄拎著熊掌和酒，推門走進院子。
院裡積雪過膝，連條腳印都沒有，透著股死氣沉沉的淒涼。
“吳大爺在家嗎？青龍山林驚蟄，帶了點薄禮來拜山門。”
他站在那扇漏風的木門外，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。
屋裡靜得像墳圈子，半天沒人搭腔。
王胖子凍得直跺腳，湊過來壓低聲音。
“蟄哥，這老頭是不是死裡頭了？咱要不撞門看看？”
話音剛落，門縫裡突然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，像個破舊的風箱在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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