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微風吹散了些許燥熱。平房小院被孫政委派人徹底沖洗消過毒,惡臭味已經不明顯了,空氣中也只飄散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氣味。
沈清秋站在院門口,往裡打量了一眼。
“先回樓房住吧。”陸寒霆單手拎起那兩個沉重的帆布包,側頭解釋,“我之前怕你心裡膈應,把家裡的生活必需品都搬去那邊了。孫政委雖然把小院裡毀壞的東西都賠了全套新的,但還沒來得及歸置,今晚在這兒住著不方便。正好讓這院子敞著門,再好好散幾天味兒。”
沈清秋點點頭,這安排正合她意。她向來不會委屈自己,折騰了一天,今晚確實需要個乾淨方便的地方好好休息。
陸寒霆轉身帶路,兩人邁開大步,朝著家屬院新蓋的樓房走去。
二樓,東戶。
*
陸寒霆掏出鑰匙擰開門鎖。推開門,屋裡通風極好,空氣清新,帶著一股淡淡的肥皂香。
兩居室的面積不大,但地面被擦得一塵不染,桌椅板凳擺放得規規矩矩,明顯是被人精心收拾過。
沈清秋走進臥室,視線落在正中央的那張雙人床上,腳步不由得一頓。
被柳纖纖弄髒的那些被褥早被陸寒霆連床板一起扔了,此刻床鋪上換了全新的鋪蓋。只是這花色……
大紅底色,上面印著臉盆那麼大的綠葉子和粉色牡丹花,紅配綠的視覺衝擊力極其強悍,透著一股濃烈且淳樸的年代氣息。
陸寒霆將行李放下,轉頭看著她盯著床單不說話,心裡莫名地一緊。他常年待在軍營,對這些居家物件的審美完全兩眼一抹黑,買這床單純粹是因為百貨大樓的售貨員極力推薦“新婚必買”。
“顏色要是覺得刺眼,明天我再去買一套素淨的換上。”陸寒霆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解釋的意味。
“不用換。”沈清秋收回視線,轉頭衝他笑了笑,“洗得很乾淨,上面還有陽光曬過的味道。你用心收拾了,這就很好。”
聽到這句話,陸寒霆緊繃的後背瞬間鬆弛下來。
“你先歇著,我去燒水、做飯。”
陸寒霆轉身走進狹小的廚房,動作麻利地生火添水。爐火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,那雙深邃的黑眸裡跳動著壓抑不住的闇火。
整整一個月了。
聽著鍋裡逐漸沸騰的水聲,陸寒霆覺得這燒水的時間過得實在太慢。一想到等會兒的安排,他渾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動。
水燒好,沈清秋提著熱水進了洗澡間。
聽著洗澡間裡傳來的水聲,陸寒霆挽起袖子,站在灶臺前。他腦海裡回憶著之前沈清秋做飯的步驟,舀面、和麵、扯麵條。
水開下面,撈出過水,鋪上蔥花和辣椒麵,熱油“滋啦”一聲澆上去,濃郁的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。
沈清秋擦著半乾的頭髮走出來時,兩碗熱氣騰騰的油潑面剛好擺上桌。
兩人相對而坐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