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子半掩在碎石下，露出一角泛黃的紙張。陳衛東心頭猛地一跳，掌心瞬間沁出一層細汗。
他想起那些在村裡流傳多年的黃金傳說——這會不會是日軍留下的另一處藏寶點？
他下意識地瞥了眼熟睡的趙家父子，陳衛東緩緩挪動身體，用寬厚的背影完全擋住他們的視線，這才小心翼翼地撥開碎石，將那個盒子收進了太極空間。
……
晨光微熹時，山洞裡已騰起裊裊炊煙。陳衛東和趙鐵柱用削尖的木棍挑著熊肉在火上翻烤，油脂滴落在火堆裡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，濃郁的肉香在冰冷的空氣中瀰漫。
斷尾蹲坐在陳衛東腳邊，溼潤的鼻頭不停聳動，尾巴在雪地上掃出半圓形的痕跡。
“趁熱吃。”趙鐵柱用獵刀割下最肥美的後腿肉分給兩個兒子，自己卻先挑了塊暗紅的生肝，蹲下身平攤在掌心遞到斷尾面前。
獵犬警惕地嗅了嗅，突然舌頭一卷將肝片捲入口中，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嗚咽。
“斷尾立了大功，該吃頭口。”趙鐵柱粗糙的大手撫過斷尾的後背，眼神柔和得不像個常年與野獸搏命的獵人。
下山的路比來時更顯陡峭。積雪在陽光下融化又凍結，形成一層危險的冰殼。每個人身上都揹著沉甸甸的收穫，腳步在溼滑的山路上走得格外謹慎。
陳衛東打頭陣，那張完整的熊皮像件披風般搭在他肩上，腥羶味隨著他的步伐一陣陣散開，引得林間不時傳來窸窣的響動。
趙龍趙虎兄弟倆胸前掛著用藤條捆好的鐵皮罐頭——那是他們在山洞深處發現的日軍遺留物資，鏽蝕的罐身上還能辨認出模糊的日文。
兩人身後還各自揹著一大塊熊肉，每走百來米就要回頭張望，既怕落下東西，更怕有什麼東西從背後撲上來。
趙鐵柱壓陣，老人佝僂的背上負著足有一百多斤的熊肉，卻仍保持著獵人的警覺。
那杆三八大蓋始終斜挎在肩，右手隨時可以扣動扳機。
就連斷尾都分擔了四個用樹皮包裹的熊掌，沉甸甸的負擔讓它的步伐比平日遲緩許多。
“沙沙”的摩擦聲突然從右側灌木叢傳來，陳衛東猛地頓住腳步。
四雙幽綠的眼睛在枯枝間若隱若現，他感覺後頸汗毛根根豎起，握槍的手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領頭的灰狼肩高几乎齊腰，蓬鬆的皮毛上沾著暗紅的血跡，獠牙間還掛著未嚼碎的肉渣。
這頭野獸抽動著鼻翼，目光在陳衛東背上的熊皮和黑洞洞的槍管之間來回游移。斷尾立刻伏低身子，殘缺的尾巴繃得筆直，從喉嚨深處擠出威脅的低吼。
“別停，繼續走。”趙鐵柱的聲音從隊伍末尾傳來，沉穩得就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，“狼群在掂量咱們的分量呢。”
陳衛東會意，故意抖動肩膀讓熊皮舒展開來，露出血肉模糊的熊頭。
熊頭眼正好對著狼群方向，凝固的死亡氣息讓為首的灰狼耳朵向後貼平，這是猛獸退縮的訊號。
當趙虎不小心踩斷枯枝時，那畜生竟嚇得一個激靈，扭頭鑽進了灌木叢。
正午時分，他們在結冰的溪流旁休整。趙龍彎腰舀水時突然僵住——對岸新落的雪地上，赫然印著碗口大的梅花狀爪印，每個趾墊的輪廓都比成年男子的手掌還要清晰。
溪邊的薄冰被踩得粉碎，幾縷棕黃的獸毛掛在冰碴上微微顫動。
“是老虎。”趙鐵柱單膝跪地丈量足跡，佈滿老繭的指腹輕輕抹過足跡邊緣的雪粒。
“不超過兩小時前留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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