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衛東鬆了口氣，但隨即搖頭：“趙叔，人多眼雜。您放心，我陳衛東說到做到，今天我就去把野山參給您處理了，4天之後黑市開市的時候，我就把糧食給您帶回來。”
趙鐵柱搓著手，欲言又止。最終他嘆了口氣，從懷裡掏出個布包：“拿著，你嬸烙的雜麵餅，路上吃。”
陳衛東接過，還帶著溫度的餅子讓他心頭一暖。他鄭重地點頭，就要離開。
“衛東記住嘍，東西丟了不要緊，但人千萬不能有事情！”
陳衛東頭也沒回的擺了擺手：“東西絕對少不了！糧食過幾天我也絕對給您帶回來！”
……
現在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過年了，天氣也是愈發的寒冷。感受著迎面吹來的寒風，陳衛東緊了緊身上的棉襖，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結成霜。
鎮上的石板路已經被行人踩得發亮，供銷社門口排著三五個等著買鹽打油的村民。
陳衛東沒有排隊，徑直走向供銷社大門。陽光透過門框斜斜地灑在青石地面上，映出他修長的身影。
櫃檯裡，老張頭正戴著老花鏡核對賬本，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，渾濁的眼睛頓時一亮。
“喲，是你啊後生！”老張頭放下鋼筆，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，像一朵盛開的菊花。
陳衛東笑著點頭，從兜裡掏出一包“大前門”，熟練地彈出一支遞過去：“張叔，早啊。”
老張頭接過煙，先在鼻子底下深深嗅了嗅，露出陶醉的表情。這年頭能抽上帶過濾嘴的香菸可是稀罕事，他小心翼翼地把煙別在耳後，留著待會兒慢慢享受。
“後生今天準備買點啥？”老張頭眯著眼睛問道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陳衛東鼓鼓囊囊的衣兜。那鼓起的形狀，一看就知道裝了不少錢票。
陳衛東走到櫃檯前，手指輕輕敲擊玻璃櫃面：“這個樣式的皮鞋，三十七碼的，三十六碼的，二十八碼的，麻煩張叔一樣幫我來一雙。”
老張頭眉毛一挑，差點把老花鏡震掉。這種搭扣皮鞋標價十一塊八，相當於普通工人小半個月工資，放在櫃檯裡快三個月了一直無人問津。
眼前這年輕人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，應該是第三次來他們供銷社，而且每次出手都特別的大方。
這次更是一口氣要買三雙皮鞋，這可是足足三十五塊四毛錢了，比鎮上有些工人一個月的工資都要高！
“好嘞！”老張頭嘴上答應得爽快，手上動作卻慢了下來。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包鞋，一邊偷偷打量著這個神秘的年輕人。
這後生看樣子應該不是鎮上的工人，就算家裡有些家底，但這麼花錢的實在少見。更奇怪的是，他每次來都穿著樸素，可這出手闊綽的做派，怎麼看都不像普通農民。
“後生你的鞋，拿好。”老張頭把包好的鞋遞過去，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問道：“後生，老漢多嘴問一句，你這錢......”
陳衛東接過鞋盒的手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警惕。
老張頭連忙擺手：“別誤會！我就是好奇，你這三天兩頭來買東西，錢從哪來的？現在這光景......”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門外排隊的人群，那些人大多面黃肌瘦，衣服上打著補丁，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。
陳衛東鬆了口氣，湊近櫃檯低聲道：“張叔，實不相瞞，我家住在靈山腳下的陳家大隊，家裡養了兩條好獵犬。”
他拍了拍腰間鼓起的部位，“平時上山打點野味，賣給國營飯店和派出所。”
老張頭眼睛一亮，突然一把抓住陳衛東的手腕：“當真？”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，手上的力道大得驚人，“能打到什麼？野兔？山雞？”
陳衛東不著痕跡地抽回手，心裡暗笑這老頭變臉比翻書還快。剛才還一副審問的架勢，轉眼就熱絡得像見了親侄子。
“都有。”陳衛東拍了拍隨身帶著的麻袋，“今天本來帶了十斤野豬肉要給妹妹送去的，張叔要是想要的話。我可以先給你們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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