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芳歡呼一聲,捧著糖糕跑進屋。陳衛東撣了撣肩上的雪沫,看見陳衛蘭正站在堂屋門口。少女瘦削的身影裹在寬大的舊棉襖裡,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。
“哥...”她聲音輕得像片雪花。
“新做的棉襖怎麼不穿?”他攬住妹妹單薄的肩膀,觸手全是硌人的骨頭。
屋裡比外頭暖和不了多少,土炕上的棉被打了五六個補丁。衛芳已經盤腿坐在炕上啃糖糕,碎屑掉了一床。衛蘭忙去收拾,卻被陳衛東按住了手。
“先看看這個。”他解開布包,三雙鋥亮的皮鞋在炕蓆上排開,“三十七碼是衛紅的,三十六碼是你的,二十八碼是衛芳的。”
衛芳看著漂亮的小皮鞋,嘴裡的糖糕頓時就不香了,她“哇哇叫”地撲過來,小手在皮鞋上摸來摸去:“真好看!”
衛蘭卻僵在原地,嘴唇微微發抖。她伸出顫抖的手指,輕輕碰了碰屬於自己的那雙鞋,又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。
“哥,這...這太貴重了。”她聲音哽咽,“我穿舊的就行...”
陳衛東不由分說抓過她的腳。
“試試。”他蹲下身,親自給衛蘭穿上新鞋。皮鞋剛好合腳,襯得少女的腳踝格外纖細。
陳衛蘭突然“撲通”跪下,眼淚砸在皮鞋上:“哥,我...我...”
“傻丫頭!”陳衛東趕緊扶住她,卻摸到一手淚水。陳衛蘭在他懷裡哭得發抖,像只受傷的小獸。
“從前在家裡...我連家裡的狗都不如...”她抽噎著說,“現在...現在居然能穿這麼好看的鞋...”
“好了好了!都過去了,咱們以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!”
為了轉移陳衛蘭的注意力,他從兜裡掏出那疊鈔票,”哥今天又掙了二十塊。往後咱們頓頓吃白麵,月月穿新衣。“他擦掉妹妹臉上的淚,”等開春,哥送你們去唸書。“
陳衛芳擠過來,舉起自己的小皮鞋:”二姐不哭,你看我的鞋會發光!“她忽然壓低聲音,”大哥,我能穿著新鞋去學校嗎?!“
陳衛東被逗笑了,颳了下她的小鼻子:”穿!現在就穿可以穿。“
他轉向衛蘭,”你們吃過飯了嗎?“
”吃過了。“衛蘭終於止住眼淚,珍惜地摸著皮鞋,”哥,你吃飯了嗎?”
“吃過了!”陳衛東嘴上說著,卻邁步進了灶房。裝作檢視還有多少糧食的樣子,暗中卻從太極空間裡取出靈泉水,將灶房裡的水缸灌滿。
……
一個小時後,陳衛東告別了兩個妹妹,踏著積雪往派出所方向走去。
寒風捲著細碎的雪粒拍打在臉上,他不由得把棉襖領子又豎高了些。
轉過供銷社後牆的拐角,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衣著不凡的人影。
陳衛東始終感覺那人一閃而過的側臉有些熟悉,但想了半天卻始終沒有想起在哪裡見過那人。
但僅僅只是瞥了一眼那人的側臉,陳衛東卻突然有了一種想弄死那人的感覺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