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正午，鉛灰色的天空壓得很低，寒風如小刀般呼嘯而過，在公社狹窄的巷弄間打著旋兒。
陳衛東緊了緊身上的棉襖，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成霜，又很快被風吹散。他刻意放慢腳步，和前方的那個人影刻意保持著二十米左右的距離。
目光卻如鷹隼般牢牢鎖定前方那個穿著嶄新呢子大衣的身影——張富貴。
張富貴顯然沒注意到身後的跟蹤者。他叼著菸捲，腳步輕快，時不時還哼上兩句小曲，呢子大衣的下襬隨著步伐微微擺動，露出裡面嶄新的毛料褲子。
陳衛東眯起眼睛，腦海中閃過劉文傑的警告：“張富貴雖然下臺了，但他在鄉里的關係盤根錯節，你最好別招惹他。”
“必須除掉他。”
這個念頭在陳衛東心裡紮根已久，就像冬日裡凍硬的泥土中埋著的種子，只等時機成熟就要破土而出。
而且如今妹妹陳衛紅還在國營飯店裡上班，萬一哪天張富貴知道了他們的關係...
“不能留後患。”
陳衛東的眼神愈發冰冷，像一頭盯上獵物的孤狼，悄無聲息地跟在張富貴身後。他的棉鞋踩在積雪上，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張富貴穿過兩條幽深的衚衕，突然在一棟青磚灰瓦的獨門小院前停下了腳步。
他先是警覺地環顧了一眼四周，隨後又假裝彎腰繫鞋帶，藉機再次確認周圍的情況。
陳衛東早已閃身躲進牆角的陰影裡，屏住呼吸，整個人彷彿與斑駁的磚牆融為一體。
確認安全後，張富貴抬手在木門上敲出三長兩短的暗號。陳衛東在心裡冷笑：“三長兩短？倒是給自己找了個好兆頭。”
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一條縫，張富貴像條泥鰍般靈活地鑽了進去，木門隨即關上，只留下門環在寒風中輕輕晃動。
陳衛東輕手輕腳地靠近院牆，將耳朵貼在冰冷的磚面上。
院內傳來女人嬌媚的笑聲：“死鬼，怎麼才來？人家等得花兒都謝了。”
“路上遇見老鄭，說了會兒話。”張富貴的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，“怎麼，等不及了？”
“呸！誰等你了？冷死了，快進屋...”女人故作嗔怒，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和關門聲。
兩人進去最多也就兩分鐘的功夫，屋裡就傳來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和木床“嘎吱”的響動。
陳衛東面無表情地等待著，撥出的白氣在磚牆上凝結成細小的冰晶。
不一會兒，屋內傳來張富貴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刻意壓低的呻吟，間或夾雜著木床有節奏的搖晃聲。
陳衛東冷笑一聲，目光如刀鋒般掃視四周——巷子裡空無一人，只有寒風捲著雪粒在牆角打著旋兒。
“就是現在。”
他後退兩步，一個助跑縱身躍起，雙手精準地抓住牆頭。磚牆上的積雪簌簌落下，但陳衛東的動作乾淨利落，翻越時連一片雪花都沒驚動。
院內積雪覆蓋，只有一條被踩得發亮的小路通向堂屋。陳衛東貼著牆根移動，身形如鬼魅般飄忽不定，最終停在窗臺下方的陰影處。
透過窗紙的破洞，他看到張富貴如同一隻發情的公狗，迫不及待將女人推倒在了床上。陳衛東移開視線，耐心等待著最佳時機。
“再等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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