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衛東接過土槍檢查,槍管裡積著厚厚的鏽跡,扳機鬆動得厲害。他暗自搖頭,這樣的槍別說打野豬,怕是連兔子都打不著。
“二舅,咱們今天主要採山貨,打獵隨緣。”陳衛東把土槍還給二舅,拍了拍腰間的布包,“我帶了些繩套,抓野兔野雞夠用了。”
斷尾在兩人腳邊轉悠,時不時抬頭望向遠處黑黢黢的山林,耳朵警覺地轉動著。陳衛東蹲下身,揉了揉狼頸厚實的皮毛:“今天靠你了。”
外婆抱著幾張烙餅追出來,硬塞進陳衛東的揹簍:“帶著路上吃。”
她憂心忡忡地望著遠處綿延的群山,“千萬小心,別往深山裡走。去年老劉家的...”
“娘,您就放心吧。”二舅打斷她的話,“有東子的狼跟著,比帶十條獵狗都管用。”
晨光漸亮,兩人一狼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。陳衛東注意到二舅走路時總是不自覺地揉著右膝,想來是常年勞作落下的毛病。
“二舅,歇會兒吧。”走到半山腰一處平臺,陳衛東提議道。他從揹簍裡取出水壺,裡面是百分之百的靈泉水。
“喝口水。”
二舅接過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口,突然瞪大眼睛:“這水...”
“山泉水,甜吧?”陳衛東面不改色地撒謊,看著二舅灰白的臉色漸漸有了血色。
斷尾突然豎起耳朵,衝著左前方的灌木叢低吼。陳衛東立刻按住二舅的肩膀,示意他別動。
只見二十步開外的枯草叢中,一隻肥碩的野兔正警惕地豎起耳朵。
陳衛東緩緩從懷中掏出手槍,二舅見狀倒吸一口涼氣,眼睛瞪得溜圓。他沒理會二舅的驚訝,屏息凝神,三點一線——
“砰!”
槍聲在山谷間迴盪,驚起一群山雀。野兔應聲倒地,後腿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。
“東子,你...”二舅的聲音發顫,“你哪來的手槍?這要是讓民兵抓到...”
“二舅放心,我有持槍證。”陳衛東這倒是沒有說謊,畢竟他那持槍證還是劉文傑親自給他辦的。
走過去撿起野兔,子彈精準地穿過頭部,兔身完好無損,“晚上給孩子們加餐。”
二舅將信將疑,但看到肥美的野兔,還是忍不住咧嘴笑了:“好槍法!比你爹當年還準。”
兩人繼續向上攀登,山路越來越陡。陳衛東發現二舅雖然腿腳不便,但對山林熟悉得驚人,哪片林子長什麼蘑菇,哪處山崖有野蜂窩,都如數家珍。
“看,那有棵老榛子樹。”二舅指著不遠處一棵歪脖子樹,“樹下肯定有榛蘑。”
果然,撥開厚厚的落葉,一簇簇棕黃色的榛蘑像小傘一樣擠在一起。
陳衛東小心採摘,不一會兒就裝了半簍。斷尾也沒閒著,時不時從草叢裡叼出幾個松塔,裡面還藏著飽滿的松子。
“東子,快來看!”二舅突然壓低聲音招呼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