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衛東回到堂屋，外公正坐在椅子上抽旱菸，舅舅們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簡陋但整潔的小院。
“外公，您和舅舅先休息會兒，我帶大舅媽去供銷社。”
外公吐出一口煙：“去吧，別耽誤正事。”
大舅媽站起身，手不自覺地整理著衣角。她今天特意穿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藍布褂子，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。
“舅媽，放輕鬆。”陳衛東看出了她的緊張，“鄭叔人挺不錯的。”
兩人走出院子，大舅媽的腳步越來越慢。快到供銷社門口時，她突然拉住陳衛東的袖子：“東子，我、我要是幹不好怎麼辦？我連大字都不識幾個...”
陳衛東轉過身，發現大舅媽臉色發白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他輕輕握住舅媽顫抖的手：“舅媽，您放心。供銷社的工作沒那麼難，而且鄭叔都安排好了，您去了以後先熟悉環境，有什麼不懂的慢慢學。”
他頓了頓，露出鼓勵的笑容：“您手腳麻利，這份工作絕對沒問題，我相信您很快就能適應！”
大舅媽的眼圈紅了，她深吸一口氣，挺直了腰桿：“東子，舅媽不會給你丟人的。”
供銷社門口，老張頭和張家瑞正在卸貨，看到陳衛東立刻熱情地招手：“東子！來了！喲，這位是？”
“張大爺、張哥，這是我大舅媽。”陳衛東介紹道，“今天帶她來報到。”
老張頭眼睛一亮：“哦！就是鄭主任說的新同事吧？歡迎歡迎！”
進了供銷社，正在整理貨架的狄豔豔也迎了上來：“東子來啦！”她好奇地打量著大舅媽，“這位大嬸是？”
“狄姐，這是我舅媽，今天來辦入職手續。”陳衛東笑著說。
狄豔豔熱情地拉住大舅媽的手：“太好了！我們這正缺人手呢！嬸子怎麼稱呼？”
大舅媽緊張得手心冒汗，結結巴巴地回答：“你……你好，我……我叫王麗紅...”
角落裡正在算賬的趙雲萍也抬起頭，朝他們點頭致意。陳衛東一一打了招呼，然後帶著大舅媽往後面的辦公室走去。
“鄭叔在嗎？”陳衛東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！”裡面傳來洪亮的聲音。
推開門，鄭國棟正伏在桌前寫著什麼，抬頭看到陳衛東，立刻露出笑容：“東子！可算把你盼來了。”他的目光移到大舅媽身上，“這位就是王麗紅同志吧？”
大舅媽緊張得說不出話，只能僵硬地點點頭。陳衛東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鄭叔，這就是我舅媽，人勤快，幹活利索，就是有點緊張。”
鄭國棟爽朗地笑了：“緊張什麼！咱們供銷社又不是龍潭虎穴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大舅媽面前，“王麗紅同志，歡迎加入我們供銷社。東子經常提起你，說你手腳輕快，做事認真。”
大舅媽的臉漲得通紅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：“鄭、鄭主任，我、我沒文化，怕幹不好...”
“哎，誰天生就會啊？”鄭國棟擺擺手，“咱們這兒的工作簡單，就是賣賣東西、理理貨，不會的慢慢學。狄豔豔同志前期會帶你熟悉工作，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。”
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表格：“來，先把這張表填了。東子，你幫你舅媽看看。”
大舅媽接過表格，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筆。那些陌生的欄目、工整的格子，在她眼裡就像一道道難以逾越的關卡。陳衛東看出了她的窘迫，輕聲說：“舅媽，我念您寫。”
在陳衛東的幫助下，大舅媽一筆一劃地填完了表格。當最後一個字寫完時，她長舒一口氣，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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