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鞋踩過結冰的小溪，冰面發出細微的碎裂聲。遠處，陳家大隊的炊煙已經依稀可見。
日上三竿時陳衛東終於看見了自家那堵土牆，院門緊閉著，靜悄悄的沒有聲響。他心裡“咯噔”一下——按照斷尾的性子，早該聞到氣味開始叫了。
鑰匙剛插進鎖眼，院裡突然傳來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接著是爪子急促刨門的聲音。陳衛東剛推開條縫，一個灰褐色的身影就炮彈似的衝了出來，險些把他撞個趔趄。
“斷尾！”陳衛東蹲下身，立刻被溼漉漉的舌頭洗了把臉。
獵犬激動得渾身發抖，尾巴搖得像風車，喉嚨裡發出又像哭又像笑的“嗚嗚”聲。
它一會兒用頭猛蹭主人的膝蓋，一會兒又退後兩步，用責備的眼神瞪著陳衛東，最後乾脆躺倒在地，露出肚皮發出委屈的哀鳴。
陳衛東心疼地揉著它厚實的頸毛：“好了好了，知道把你丟下太久了。”
斷尾的皮毛沾著草屑，顯然這兩天都沒怎麼打理自己，食盆裡的食物還剩下不少，顯然這兩天肯定沒餓著。
院子裡的情形讓他有些哭笑不得，牆角的位置被扒出來五六個土坑；一根麻繩被咬的斷成了七八截！
“你這傢伙...”陳衛東搖搖頭，反手關上院門。確認四下無人後，他心神一動，從太極空間取出一根帶著肉渣的豬腿骨。
斷尾的耳朵“唰”地豎起來，黑鼻子拼命抽動，卻懂事地坐著沒動，只是尾巴在地上掃出一片扇形痕跡。
“喏，補償你的。”陳衛東把骨頭拋過去，斷尾凌空接住，立刻蜷在主人腳邊大快朵頤，發出滿足的“咔咔”聲。
陽光斜斜地照進小院，陳衛東坐在門檻上看著斷尾啃骨頭，突然想起和趙鐵柱的約定。
眼看就要過年了，山上野物正肥，正是打獵的好時候。他從太極空間中取出一把三八大蓋，最後咔嚓一聲上膛，斷尾立刻丟下骨頭湊過來，耳朵機警地轉動——這聰明的傢伙知道狩獵前的準備意味著什麼。
陳衛東笑著撓撓它的耳根：“明天就帶你上山。”斷尾興奮地“汪”了一聲，尾巴抽得地面啪啪做響。
下午的陽光暖融融的，陳衛東在院子裡磨起獵刀。青石上“嚓嚓”的聲響中，斷尾安靜地趴在一旁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逐漸鋒利的刀刃。
磨完刀，他又檢查了一下太極空間裡還剩下的子彈。就在他想著等一下去趙鐵柱家和他說一聲，明天上山的時候，院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拍響。
“衛東！在家不？”趙鐵柱洪亮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。斷尾警覺地豎起耳朵，但聞到熟悉的氣味後又放鬆下來。
“趙叔來的正好，我還想著等一下去家裡和你說一聲呢。”陳衛東拉開院門，身材魁梧的趙鐵柱扛著捆柴站在外面，黑紅的臉膛上掛著汗珠。
“昨天我就來找過你，結果敲了半天門也不見裡面有回應！倒是這傢伙嗚嗚的叫了幾聲。”
他笑著用腳輕碰了下斷尾的屁股，獵犬親熱地蹭了蹭他的褲腿。
“趙叔進屋說。“陳衛東把他讓進院子。
夕陽西沉時，兩人已商定好了路線。送走趙鐵柱，陳衛東往爐膛添了把柴，火光映得土牆忽明忽暗。斷尾把腦袋擱在他膝蓋上，溼潤的鼻頭不時碰碰他的手背。
”明天可得爭氣啊。“陳衛東揉著它厚實的耳根，從空間又取出一小塊豬肝獎勵它。
夜深了，陳衛東躺在炕上聽著斷尾均勻的呼吸聲。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朦朧的亮斑。
啟明星還掛在天邊時，陳衛東就聽見斷尾在院裡來回踱步，爪子踩在凍土上發出”噠噠“的聲響。
簡單的烤了兩個紅薯當早飯，陳衛東又拿出三八大蓋仔細的檢查了一遍。
推開院門，寒氣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，斷尾的鼻息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，綠眼睛在朦朧晨光中閃閃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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