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此刻的劉秀萍也在想著這個眼神清澈的年輕人。在飯店工作三年，她見過太多不懷好意的目光，而陳衛東的禮貌與尊重，像一陣清風拂過她心頭。
“陳衛東...”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正月裡的四九城，冰寒刺骨，早上五點四十左右陳衛東就已經站在了公安局的大門口。
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，他裹緊了身上的棉襖，但寒冷還是如影隨形。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雞鳴，宣告著黎明即將到來。
約莫過了十幾分鍾，街角出現一個模糊的身影，嘴裡還叼著半根油條。那人走近了，陳衛東才認出是馬建功。
“馬師傅！”陳衛東連忙迎上去。
馬建功三兩口吞下油條，拍了拍手上的油漬：“來得挺早啊小陳。”他上下打量著陳衛東，“城裡比村裡冷多了吧。“
”還行。“
馬建功笑了一聲，隨後從腳踏車後座上解下一個包袱：”拿著，咱倆身材差不多，這棉襖你應該穿的上。“
陳衛東接過包袱，抖開一看，是件半舊的軍綠色棉大衣。他連忙穿上，頓時暖和了許多。”謝謝馬師傅。“
”不用客氣。“馬建功擺擺手，”走，先去推車。“
兩人來到公安局後院的車棚，馬建功從角落裡推出一輛鏽跡斑斑的腳踏車：”臨時借的，將就著用。你騎過腳踏車吧？“
”騎過。“陳衛東接過車子，試了試剎車，”就是...這車胎氣好像不足。“
“門房裡有打氣筒。”
兩人來到門口蹲在地上給車胎打氣時，馬建功絮絮叨叨地交代起來：”下鄉採購，腳踏車就是咱們的腿。車胎氣不能太足，鄉下路不好走，容易爆胎；也不能太少，騎起來費勁。這分寸得拿捏準了。“
陳衛東認真點頭，看著馬建功粗糙的手指熟練地操作著氣筒。
打完氣，馬建功又檢查了車鏈、剎車，最後從車筐裡拿出兩條麻繩：”這個綁在後座上，回頭捆貨用。還有這個，“他又掏出兩個帆布袋子，“這個裝些精細的東西。”
一切準備妥當，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馬建功看了看天色：”走吧，爭取晌午前到昌平。“
兩人騎上腳踏車，穿過尚未甦醒的城區。街邊的國營商店都還關著門，偶爾有幾個早起排隊買菜的居民，在寒風中縮著脖子。
出了城，路況立刻變得糟糕起來。土路上結著冰碴子，腳踏車輪子時不時打滑。馬建功騎在前面，不時回頭提醒：”看著點車轍！跟著我的路線走！“
陳衛東全神貫注地跟著，服用過多日靈泉水的身體有著極高的協調性，雖然土路難走，但也不至於讓他摔跤。
“這路太難騎了。”但陳衛東還是忍不住抱怨了兩句。
馬建功咧嘴笑了：“鄉下就是這樣，有的路連腳踏車都推不過去，得扛著走。”
“我教你個訣竅——遇到冰面別剎車，身子往後坐，腳稍微抬起來點，讓車子自己滑過去。“
上輩子雖然也騎過腳踏車，但還真沒有多少經驗。按照馬建功說的試了試，果然穩當多了。
太陽漸漸升高，兩人騎過幾個村莊。陳衛東注意到，田裡的麥苗稀稀拉拉的，不少土地的出苗率甚至不足一半。
村口的糧倉大門敞開著，裡面空空如也。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蹲在路邊，眼巴巴地望著他們。
”馬師傅，我們不進去嗎...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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