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建功趁機洗了把臉，指著前方：“過了河再走五里地，就到小湯山村了。那村的生產隊長姓王，跟我有點交情。等會兒見了人，你少說話，多觀察，學著點怎麼跟老鄉打交道。”
陳衛東認真點頭。他看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村莊輪廓，不知為何想起了昨天遇見的劉秀萍。那個姑娘明亮的眼睛和溫暖的笑容，與眼前這片灰暗的鄉村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“發什麼呆呢？走了！”馬建功的喊聲把他拉回現實。
陳衛東連忙推起腳踏車，跟著馬建功踏上了通往小湯山村的泥濘小路。
車輪上的泥塊不斷掉落，在土路上留下一道道痕跡。村裡靜得出奇，偶爾傳來幾聲虛弱的犬吠，卻看不到人影。
“奇怪，”馬建功皺眉道，“往常這時候，村裡上了年紀的人應該出來曬太陽了才對？”
陳衛東注意到幾間土坯房的窗戶後面，有幾雙眼睛正偷偷打量著他們。那些目光警惕而戒備，像是看著入侵者。
“這邊走。”馬建功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小巷，“王隊長家就在前面。”
王有福家的院牆比其他人家略高一些，但同樣破敗。馬建功在門前停下，把腳踏車靠牆放好，整了整衣領才敲門。
“誰啊？”裡面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。
“老王，是我，老馬！”
木門吱呀一聲開啟，探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。王有福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十歲，眼窩深陷，顴骨高聳。“老馬？你怎麼這時候來了？”
馬建功搓著手笑道：“這不是剛過完年嘛，局裡派我來看看村裡有什麼能採購的。”他側身介紹陳衛東，“這是我們科新來的小陳同志。”
王有福的目光在陳衛東身上停留片刻，才不情願地讓開門口：“進來吧，外頭冷。”
屋裡比外面更陰冷。一個瘦弱的女人蜷縮在炕上，見有人來，勉強撐起身子。炕邊的爐灶冷冷清清，鍋裡煮著看不出原料的稀粥。
“坐吧。”王有福指了指兩張小板凳，自己則蹲在了土炕旁，“老馬，咱們是老交情了，我有話就直說了——村裡現在啥都沒有。”
馬建功從兜裡掏出一包“大前門”，遞了一支給王有福：“老王，我聽說你們村去年窖藏了些白菜...”
王有福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即猛吸一口煙：“誰說的？沒有的事。”
“老王，”馬建功壓低聲音，“咱們認識多少年了？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們村？”他從懷裡掏出幾塊肥皂和一疊票據，“你看，這次我帶了好東西來換。”
王有福盯著馬建功手裡的東西，雖然他對這些東西確實很喜歡，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。
“老馬，不是我不幫你。現在這光景，再好的肥皂能當飯吃嗎？”他指了指炕上的妻子，“我婆娘病了半個月了，就靠那點白菜吊著命...”
屋裡陷入沉默。陳衛東突然開口：“王隊長，能討碗水喝嗎？騎了一路，口渴了。”
王有福愣了一下，起身給兩人倒了兩碗水。趁著背對眾人的機會，陳衛東悄悄將指尖浸入碗中，幾滴靈泉水融入水中。
“謝謝。”陳衛東一飲而盡，故意發出滿足的嘆息，“您家的水真甜。”
王有福狐疑地看著他：“就是普通的井水...”
“我能再喝一碗嗎？”陳衛東起身，不等王有福回答就自己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碗。
當他的手接觸到茶壺的時候，順勢將更多的靈泉水注入其中，“師傅，您也嚐嚐，這水真的不一樣。”
王有福也將信將疑的給自己倒了一碗，隨後眼睛突然睜大。村裡的水井他已經喝了幾十年了，還是第一次品嚐到這種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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