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衛東沉默片刻，決定部分坦白：“我...我在城裡弄到些糧食，想給幾家關係好的分分。”
“糊塗！”老人猛地拍了下炕桌，隨即驚恐地壓低聲音，“現在誰家也沒有餘糧，你管好你和三個丫頭就行了！東子，聽大爺爺一句勸，趁天沒黑趕緊回去。你那點糧食，救不了全村人，反而會害了你自己。”
屋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，兩人同時噤聲。直到腳步聲遠去，陳衛東才輕聲問：“大爺爺，村裡壯勞力呢？”
“進山了。”陳啟明嘆了口氣，“鐵柱帶著五十多個後生，說是去打獵.....”老人沒說完的話裡透著不祥的預感。
陳衛東心頭一沉。這死冷寒天的，山裡的獵物哪有那麼好打…
推著腳踏車走出院子時，陳衛東回頭看了眼站在門口的老人。寒風中，陳啟明瘦小的身影像是隨時會被吹走的枯葉，卻仍然固執地站在那裡，目送他離開。
離開陳啟明家一段距離後，陳衛東四下張望，確認沒人後他深吸一口氣，意念一動再次從太極空間中取出了兩麻袋紅薯——剛才剩下的最後一袋紅薯他留給了大爺爺。
車輪碾過結冰的土路，發出嘎吱聲響。來到趙德柱家門口，沒曾想門上居然上著鎖。陳衛東扒在院牆上看了看，確定沒人後他只好調轉車頭往趙鐵柱家去。
趙嬸正在晾曬野菜，那些乾枯的葉子在寒風中輕輕搖晃，像一面面小小的降旗。雖然同樣面黃肌瘦，但趙嬸的動作還算利索，至少比村裡其他人強些。
“趙嬸！”陳衛東喊了一聲。
趙嬸猛地抬頭，手裡的笸籮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野菜撒了一地。
“哎喲我的天爺啊！”她小跑著迎上來，粗糙的手掌緊緊抓住陳衛東的胳膊，“衛東回來了！”
屋裡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，但趙嬸執意給他倒了碗熱水。
“吃飯了沒？嬸子給你做點。”
陳衛東連忙攔住她：“別忙了趙嬸，我就是順路回來看看。”他走到腳踏車旁，解下一袋紅薯，“這點糧食您先拿著。”
趙嬸看到麻袋裡滾出的紅薯，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，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。
她顫抖著摸出一個紅薯，在衣襟上擦了擦，又放下，突然捂住臉哭了起來：“這...這怎麼好意思...你已經幫了我們家太多了...”
“趙叔他們呢？”看著情緒有些激動的趙嬸，陳衛東連忙轉移了話題。
趙嬸用袖子抹了把臉：“昨兒個一早就帶著村裡的後生進山了，說是要打點野味...”她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這冰天雪地的，哪還有活物啊...我這心裡...”
她的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。小石頭像顆炮彈一樣衝進院子，小臉煞白，嘴角還掛著血絲：“東子哥！快、快去我家！王三要搶糧食！我娘...我娘被他打了！”
陳衛東手裡的粗瓷茶碗“咣噹”一聲砸在桌上，熱水濺了一桌。他眼前閃過王三那張令人作嘔的臉。
“這個王八蛋！”陳衛東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，後槽牙咬得生疼，“早知道上次就該弄死他！”
他顧不上和趙嬸道別，三步並作兩步衝出院門。腳踏車鏈條發出刺耳的聲響，車輪在凍硬的路面上打滑，差點把他甩出去。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，卻澆不滅他心頭的怒火。
遠處，李寡婦家的茅草屋漸漸清晰。陳衛東看到兩個黑影在門口撕扯，其中一個正是王三——他那件髒得發亮的棉襖格外扎眼。
“住手！”陳衛東大吼一聲，腳踏車還沒停穩就跳了下來。
院子裡，王三一隻手揪著李寡婦的頭髮，一隻手正在拖拽那袋紅薯。李寡婦嘴角流血，卻死死抱著糧袋不撒手。
“喲，這不是陳大善人嗎？”王三眯起三角眼，露出滿口黃牙，“城裡吃夠白麵饃，回來施捨我們這些窮鬼了？”
陳衛東一個箭步上前，拳頭帶著風聲朝王三面門砸去。王三倉促躲閃，還是被擦到顴骨，頓時腫起一大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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