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間，陳衛東意念微動，一縷黑霧從太極空間的陰暗角落被抽出，順著他的指尖悄然鑽入王三體內。王三突然打了個寒戰，疑惑地看了看四周，卻什麼都沒發現。
村民們排著隊，一個個領走紅薯。有人千恩萬謝，有人眼神閃爍地打量著袋子裡剩下的糧食。
“東子哥...”小石頭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邊，小手拽著他的衣角，“我家的...”
陳衛東低頭看到孩子嘴角的血跡和青紫的眼眶，怒火又竄了上來。他看了看剩下的紅薯，約莫還有個五六斤左右，勉強夠李寡婦家撐幾天。
“各位鄉親，”陳衛東提高聲音，“剩下的我得留給小石頭家。孩子還小，經不起餓。”
人群裡傳來不滿的嘟囔聲，但沒人敢明著反對。王三卻突然跳起來：“憑什麼！大家一樣餓！”
陳衛東一個箭步上前，揪住王三的衣領，幾乎把他提離地面。“就憑你剛才打了女人和孩子！”他一字一頓地說，聲音裡的寒意讓周圍人都安靜下來。
王三掙扎著，突然臉色一變，捂著肚子彎下腰：“你...你對我做了什麼...”
陳衛東鬆開手，冷冷地看著他：“餓暈了吧？趕緊滾回家躺著。”他轉向其他村民，“都散了吧，天快黑了。”
人群不情願地散去，有人邊走邊啃著生紅薯，連上面的泥都顧不上擦拭。陳衛東看著他們的背影，胸口像壓了塊大石。他知道，今晚村裡會有很多人家為了這點紅薯打架。
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。李寡婦癱坐在門檻上，眼神空洞。小石頭懂事地撿起散落的紅薯，小手在上面擦了又擦。
“嬸子，”陳衛東蹲下身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等天黑透了我再來，給你多送些糧食。你先把這些收好，萬一再有人來分出去也不要緊。”
李寡婦猛地抬頭，枯黃的臉上閃過一絲光彩，隨即又黯淡下去：“東子，你別冒險...要是被人發現...”
“我有辦法。”陳衛東打斷她，看了眼正在收拾紅薯的小石頭，“孩子還小，你得挺住。”
李寡婦的眼淚突然湧出來，她急忙用袖子擦掉，生怕被孩子看見。“東子...我...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...”
“別說這些。”陳衛東站起身，瞥了眼蜷縮在院角的王三。
臨走前，陳衛東特意走到王三跟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：“再讓我看見你欺負孤兒寡母，老子就弄死你。”
王三抬頭想罵，卻突然對上陳衛東的眼睛。不知為何，他渾身一顫，到嘴邊的髒話嚥了回去。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...不像人的眼神...
推著腳踏車離開時，陳衛東感覺後背被無數道目光刺穿著。他知道，村裡人現在都盯著他，猜測他還有沒有糧食。
寒風呼嘯，捲起地上的塵土，陳衛東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色。
車輪碾過結冰的路面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陳衛東的思緒比這寒冬還要冷峻。他開始明白大爺爺的話——在這人吃人的年景，善心反而可能成為致命的弱點。
陳衛東頂著寒風，騎著腳踏車來到鄉里那座熟悉的宅院前。這裡曾是他和三個妹妹生活的地方，如今已被國營飯店分給了二舅媽一家。
院牆上的斑駁痕跡依舊，只是院裡傳來的歡聲笑語給這座老宅增添了幾分生氣！
他剛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，就聽見屋裡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和孩子們的說笑。透過半開的窗戶，能看到一大家子人正圍坐在桌前吃飯——外公李明軒佝僂著背，外婆劉蘭芝正給最小的李豔梅擦嘴；大舅李志國和大舅媽王麗紅中間坐著表弟李守家、李守業和表妹李豔華；二舅李保國和二舅媽周春芳身邊則是李守邦、李豔香和六歲的李豔梅。
“東子？！”最先發現他的是二舅媽周春芳，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。
一屋子人齊刷刷轉過頭，空氣瞬間凝固。外公的手懸在半空，小豔梅嘴裡還保持著咀嚼的動作。
“外公、外婆、大舅二舅、大舅媽、二舅媽。”陳衛東摘下棉帽，撥出的白氣在眉梢結成了霜，“我回來了。”
下一刻，屋裡炸開了鍋。外婆踉蹌著撲過來抓住他的手，枯瘦的手指像樹根般緊緊纏繞；大舅打翻了粥碗也顧不上擦，二舅直接撞開了凳子；幾個表弟表妹一窩蜂圍上來，七嘴八舌喊著“東子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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