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公一聽陳衛東要走，急得直拍大腿：“這大冷天的，黑燈瞎火往哪兒走？就在這兒住一宿！”他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擔憂和不捨。
外婆也緊緊拽著陳衛東的袖子不放：“東子，聽外婆的，明兒個天亮了再走。你瞅瞅外頭這風，颳得跟鬼叫似的...”
“外公外婆，我真有急事。”陳衛東放下碗筷，輕輕握住外婆枯瘦的手，“您二老放心，我現在可不是從前那個毛頭小子了。”
見勸不住他，外婆抹著眼淚去灶臺邊包了幾個雜糧餅子，硬塞進他棉襖口袋裡：“帶著路上吃，可別餓著。”
飯桌上，陳衛東轉向兩位舅媽：“大舅媽、二舅媽，現在的工作還適應嗎？”
二舅媽周春芳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：“國營飯店的師傅們都很照顧我，而且活也不累，現在基本上都上手了。”她壓低聲音，“每天還能帶點剩菜湯回來。”
大舅媽王麗紅也露出笑容：“供銷社的同事也都熱心，教我認貨、擺貨。”她掰著手指頭數，“現在稱重、量布、點貨都學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陳衛東欣慰地點點頭，“剛開始別太著急，慢慢來。”
轉頭他又對外公外婆叮囑道：“您二老年紀大了，以後就在這兒安心住著。要是想村裡的老鄰居，隨時可以回去看看，反正離得也不遠。”
說著從內兜掏出幾張大黑十塞給外公，“這點錢您收著，缺什麼就讓舅舅們去買。”
外婆剛要推辭，陳衛東已經站起身：“等開春我再來接您二老和表弟表妹去四九城住幾天，到時候我帶您去看看天安門，逛逛百貨大樓，再去吃烤鴨和涮羊肉。”
小豔梅一聽，立刻從炕尾爬過來，髒兮兮的小手扒著陳衛東的膝蓋：“東子哥，烤鴨是啥味兒啊？”
一屋子人都被她逗笑了。陳衛東揉揉她枯黃的頭髮：“比豬肉還香。”
窗外的風聲漸漸小了，但夜色越發深沉。陳衛東看了眼手錶，起身告辭。全家人一直把他送到院門口，小豔梅追出來硬是往他口袋裡塞了半塊沒捨得吃完的奶糖。
“東子，”外公突然叫住他，渾濁的老眼裡閃著複雜的光，“萬事...小心。”
陳衛東鄭重點頭，推著腳踏車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騎著腳踏車走在鄉間小路上，陳衛東臉色陰沉得可怕。夜風呼嘯，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怒火。
方才在外婆家時，他透過王三體內的黑霧感知到，這傢伙竟然又起了歹念。要不是他及時催動黑霧攻擊了王三的心臟，恐怕李寡婦家的糧食又要遭殃了。
“畜生！”陳衛東咬牙切齒地罵出聲。車輪碾過結冰的路面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想起來時路上遇到的那幾個劫匪，人家至少還知道“兔子不吃窩邊草”的道理，專挑外村人下手。
可王三這個雜種，只會欺負村裡老實巴交的鄉親，而且還專挑孤兒寡母下手。
冷月如刀，將陳衛東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停下腳步，望向陳家村的方向，眼神比這冬夜還要冷冽。
“既然你找死...”陳衛東低聲自語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車把，“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意念微動，太極空間中的黑霧開始翻湧。透過那縷潛伏在王三體內的黑霧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位置——此刻正蜷縮在王家的老宅裡，疼得直哼哼。
鏈條發出刺耳的聲響，朝著陳家村疾馳而去。夜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，拍打在他臉上，卻澆不滅心頭燃燒的殺意。
原本他想直接去王三家收拾掉他的，但來到村口陳衛東卻突然改變了主意：“這麼輕易的弄死你有點太便宜你了！”
陳衛東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後，揮手將腳踏車收進了太極空間。他貼著牆根陰影處前行，腳步輕得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。
李寡婦家的破屋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淒涼，門板歪斜地掛在門框上，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。陳衛東屏息靠近，抬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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