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抹了把嘴，又看了眼那八塊模糊的土地，眉頭不自覺地皺起。
“不管是什麼原因，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。”他輕聲對自己說，隨即意念一動，離開了太極空間。
被褥的觸感重新回到身下，陳衛東側耳傾聽，隔壁房間傳來妹妹們均勻的呼吸聲。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，合上眼睛。
明天，他要開始實施那個計劃。至於太極空間的新變化...就讓它順其自然吧。
月光透過窗紙，在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陳衛東的呼吸漸漸平穩，但嘴角卻掛著一絲冷峻的弧度。
夢中，他看見王建軍那張令人作嘔的臉，在太極空間的濃霧中驚恐地扭曲、消散……
晨光熹微，陳衛東已經將三個妹妹一一安頓好。送衛紅去了國營飯店，看著衛蘭和衛芳走進學校大門，他才調轉腳踏車頭，朝著城西金老頭的住處騎去。
一覺醒來的時候，太極空間外圍的霧氣已經停止了退卻。陳衛東現在迫切的想知道，太極空間擴大的原因。
金老頭那裡有不少寶貝，他想趁機看看能不能從他那裡先借幾件回來研究研究！
車把上掛著兩個鼓鼓囊囊的面袋子，隨著騎行輕輕晃動。三十斤精白麵和十五斤新鮮豬肉，在這個糧食緊缺的年代，這份報酬足以讓任何人眼紅。但為了解開太極空間的秘密，陳衛東覺得值。
拐進熟悉的小巷，斑駁的院門上那個褪色的“福”字依舊倔強地貼著。陳衛東停好腳踏車，整了整衣領，上前輕輕叩門。
“誰啊？”院內傳來金老頭沙啞的聲音。
“金老，是我，陳衛東。”
門閂“咔嗒”一聲響，露出金老頭那張佈滿皺紋的臉。老人眯著昏花的眼睛打量來人，當目光落在陳衛東手中的面袋子上時，明顯亮了一下。
“進來吧。”金老頭側身讓開一條縫。
陳衛東恭敬地鞠了半躬，雙手遞上手裡的面袋：“這是上次咱們說好的報酬。”
金老頭接過袋子，枯瘦的手指靈活地解開繩結。當看到裡面雪白的麵粉和肥瘦相間的豬肉時，老人震驚地張大嘴，半晌才合上。
“小子，”金老頭聲音有些發顫，“就為了一些沒用的老物件知識，你真捨得每個月給這麼多？”
“是！”陳衛東語氣堅定，眼神毫不躲閃。
金老頭深深看了他一眼，突然轉身往院裡走：“跟我來。”
西廂房裡瀰漫著陳舊的黴味和淡淡的菸草味。金老頭示意陳衛東坐下，自己則彎腰從床底拖出上次看到過的那個舊木箱。箱子上銅鎖已經氧化發黑，但雕刻的纏枝花紋依然精美。
“啪嗒”一聲，銅鎖彈開。箱蓋掀起的瞬間，陳衛東彷彿看到有微光一閃而過，但定睛看去，箱內只是整齊擺放著各式古玩。
“今天先教你認瓷器。”金老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青花小碗，“看這釉色，這胎質，正德年間的官窯...”
陳衛東全神貫注地聽著，眼睛一眨不眨。金老頭講解時，他注意到老人渾濁的雙眼竟變得異常明亮，枯枝般的手指在瓷器表面輕撫的動作，溫柔得像在對待情人。
“...汝窯開片要自然，仿品的裂紋太做作...”金老頭又拿出一塊天青色瓷片，“你摸摸看。”
陳衛東接過瓷片，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。
金老頭用枯瘦的手指輕撫瓷片邊緣，聲音忽然變得清朗：“看這開片紋路，細如蟬翼，縱橫交錯卻自有章法，這是宋代汝窯的特徵。”
他翻轉瓷片，對著光線，“胎質細膩如嬰兒肌膚，釉色天青中泛著淡淡粉光，俗稱“雨過天青”，仿品絕難做到這般渾然天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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