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問出口,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失了分寸,甚至有些可憐。
她陳秀梅何時需要這樣比較,這樣乞求一點點的偏愛?
但她就是問了,在這徹底攤牌後的潰敗時刻,她想要一個答案,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刻度,來為她這無疾而終的初次心動做一個註解。
陳衛東的眉頭微微蹙起,這個問題讓他感到有些不適,也更為難。
他嘆了口氣,反問道,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:“這重要嗎?”
是啊,這還重要嗎?
陳秀梅猛地一怔,隨即像是被這句話點醒了,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慘然的笑容,比剛才更加苦澀,也更加通透。
“對啊……這還重要嗎?”她喃喃地重複了一遍,像是在問陳衛東,又像是在問自己。
答案顯而易見。
既然他誰都不選,既然他選擇逃避,那麼比較那一點點虛無縹緲的“更多”或“更少”,又有什麼意義?
不過是自取其辱,徒增傷感罷了。
這一刻,她心中所有的糾結、不甘、委屈,彷彿都隨著這句自問而找到了宣洩口,又迅速沉澱下去,化作一種冰冷的釋然。
她忽然挺直了脊背,那個瞬間,那個英姿颯爽、果決利落的女兵似乎又回來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,抬手,極其標準而鄭重地對著陳衛東敬了一個軍禮!
這個動作突如其來,與此刻的氛圍格格不入,卻又奇異地符合她軍人的身份和骨子裡的那份剛強。
“陳衛東同志!”她的聲音恢復了些許力度,儘管眼眶依舊泛紅,但眼神已經變得清亮而堅定。
“不好意思,今天……是我冒昧了,給你添麻煩了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一直強忍著的淚水終於再也控制不住,如同斷了線的珠子,毫無預兆地、洶湧地從她那倔強的眼眶裡滾落下來,迅速劃過蒼白的臉頰,留下兩道溼亮的淚痕。
她沒有抬手去擦,任由淚水肆意流淌,彷彿要用這最後的失控,來徹底洗刷掉所有的期待和委屈。
陳衛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悶悶地疼。
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,任何動作都可能帶來誤解。
他不能安慰,不能擦拭,甚至不能流露出過多的同情,那對她而言,可能是一種更深的侮辱。
他只能這樣看著,承受著這份沉重的注視和她的淚水,這是他必須付出的代價。
就在陳衛東以為,敬完禮、道完歉、流完淚的陳秀梅會立刻轉身,騎上腳踏車決絕地離開時,她卻做出了一個讓他完全意想不到的舉動。
她忽然上前一步,張開手臂,輕輕地、卻又是無比堅定地抱住了他。
這是一個短暫而又剋制的擁抱。她的手臂甚至沒有完全環住他,只是虛虛地攏了一下,她的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肩頭,只有一瞬,溫熱的淚水浸溼了他單薄的衣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