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剛才說的話，你們是不是沒聽清楚？那我再說一遍！我，陳啟明，今天就在這裡通知你們！這肉，先分一半給衛東和鐵柱兩家！這不是在和你們商量！這是老子做的決定！”
他的目光如電，刺向人群中幾個剛才議論聲最大的方向：“怎麼？不服氣？覺得我老頭子偏心？覺得這肉就該是全村平分的？”
“呸！” 陳啟明毫不客氣地啐了一口，柺杖重重頓地，“你們摸摸自己的良心！問問自己配不配！”
他的話語如同連珠炮般炸響：“誰要是有本事，有那個膽量，現在就跟我說，‘明天我也上山，我也給大夥打一頭三百斤的野豬回來！’ ”
“只要你敢說，能打到，我陳啟明在這裡對天發誓，那頭豬我一兩肉都不分，全歸你自家所有！有沒有人敢站出來？有沒有？！”
臺下死寂一片，人群像被割倒的麥子，齊刷刷地低下了頭。
上山打野豬？別開玩笑了，那可是玩命！
村裡除了趙鐵柱這樣的老獵戶，還有陳衛東這樣愣頭青敢拼命的，誰有那個膽子和本事？
不少人心裡都清楚，自家男人上個山砍柴都小心翼翼，遇到野豬隻怕跑得比誰都快。
“沒有是吧？一個都沒有！” 陳啟明的語氣充滿了鄙夷。
“既然沒那個本事，沒那個膽量，就他孃的一天到晚別舔著張逼臉，光想著佔別人的便宜！人家豁出命換回來的東西，你們張張嘴就想分個公平？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！”
“你們咋那麼厚的臉皮呢？老子都替你們害臊！你們家祖墳裡的先人，臉都被你們丟光了！”
這番罵得極其粗魯，卻又無比現實的話，像一盆盆冷水，澆得眾人抬不起頭來。許多原本心裡還有點小九九的人，此刻也面紅耳赤。
是啊，自己沒出力，憑什麼要求平分？老支書雖然罵得難聽，但理卻是這個理。亂世之中，手藝和膽量就是最大的本錢。
陳啟明見火候差不多了，話鋒再次一轉，語氣變得極其嚴厲，甚至帶上了幾分森然：
“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！想吃肉的，等會兒就給我老老實實排好隊！按規矩來，少不了你們那口！”
“但是！”他聲如洪鐘，目光如炬，“要是有哪個王八羔子覺得不公平，不想吃這口肉了，現在就可以滾！立刻就去公社！去告我陳啟明！就說我搞封建大家長制度，私分集體財產！”
他拍著自己的胸脯，砰砰作響：“所有的事，老子一個人全部扛下來！絕對不牽連衛東和鐵柱他們半句！公社要是來人抓，就抓我這個老不死的！”
緊接著，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冰冷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：“但是，你們也給老子聽好了！只要我陳啟明還有一口氣，能走著出公社的大門！”
“到時候，今天是誰去告的狀，老子查出來有一個算一個！絕對開祠堂，把你們的名字從族譜上劃掉！趕出陳家大隊！讓你們自生自滅去！我看沒了宗族，在這荒年亂世，你們能活幾天！”
“趕出族譜”、“趕出村子”，這幾個字如同重錘，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在這個年代，尤其是在偏遠的農村，宗族的力量是巨大的。
被趕出族譜和村子，意味著失去了根基，失去了庇護，在這樣艱難的年景，幾乎等同於宣判了死刑。
沒有人敢承擔這樣的後果。
打穀場上靜得可怕，連呼吸聲都變得輕微。所有人都被陳啟明這恩威並施、軟硬兼加的一番話徹底鎮住了。
先是以勢壓人，接著以理服人——雖然是罵人的理，最後以宗族和生存的終極威脅作為震懾。一套組合拳下來，再無人敢有半點異議。
陳啟明看著臺下噤若寒蟬的村民，知道局面已經完全掌控。他緩和了一下語氣，但依舊帶著威嚴：
“現在，都聽我安排！各家各戶，當家的出來排隊！婦女孩子退到後面去！衛東，鐵柱，德柱，你們幾個上來，準備分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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