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千軍萬馬最激動的時候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。
他自己甚至能聽到從自己身上冒出的“滋啦”一聲。
張千軍萬馬剛剛高呼族長的聲音在山洞裡傳開，音浪撞到石壁上又被反彈回來，一聲低過一聲的音浪在山洞裡迴盪。
這些迴盪的音浪順著張海樓的耳道傳進他早已僵硬的大腦裡。
張海樓最近不吃不喝，又只進行單一的尋找工作，大腦一直都沒有運轉，直到聽見“族長”這個詞，裝滿漿糊的腦袋才跟生鏽的鐵器一樣，吱吱悠悠艱難地運轉起來。
“族長，找族長！對我要找族長救乾孃……找族長救乾孃……救乾孃！”
張海樓最開始只是簡單的重複，慢慢的變成地嘶吼，乾澀尖利的聲音傳到幾人耳邊，引起幾人的不適。
不等幾人反應過來，張海樓跌跌撞撞往前走，張千軍萬馬怕他跌倒在地上，更怕他冒犯族長，迅速上前半攙扶，半拽的想把人弄得離族長遠一點。
他小時候可是聽師父說過的，張家本家的人都是老古董，極其重視血脈和等級觀念。
這要是把人冒犯了，族長要殺張海樓，張千軍萬馬還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，畢竟一個是師父尊敬的本家人，甚至還是族長，另外一個是師父喜歡的女子留下的疑似唯一的孩子。
這兩人要是對上，張千軍萬馬真不知道要怎麼做，所以乾脆不如就趁著事情發生前，先斷絕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。
但是張千軍萬馬明顯高估了自己。
張海樓的身手原本就在他之上，雖然他這段時間都沒吃飯，但對方好歹正處於情緒爆發的狀態，一身蠻勁兒真不是他一個人能夠抵擋的。
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找九頭菸袋求助，就被張海樓拖拽到族長跟前。
張海樓兩隻胳膊如同鐵鉗一樣，緊緊抓在張起靈肩膀上，眼眶通紅的盯著他。
張千軍萬馬見狀，鬆開雙手，重重閉了閉眼睛——毀滅吧！
他再也不管張海樓了，大不了就跟張海樓一起死，正好，還能見到師父師孃，這一家人也算是團聚了。
師孃聽見自己是被張海樓連累下去的，還能多給自己兩分好臉，說不準就看在他這靠譜徒弟的份兒上，答應師父了。
張千軍萬馬鬆開手，張海樓眼神緊盯著張起靈，剛要說話。
“叮鈴……”
細微的聲音響起，張千軍萬馬感覺身體突然變得輕飄飄的，但很快就緩了過來。
抬頭疑惑地看過去，族長愣著一張臉，右手扶住癱軟的張海樓，左手拿著一個指頭大小的青銅鈴鐺。
剛剛聽見的聲音似乎就是這個青銅鈴鐺發出的。
張起靈皺眉看著倒在自己身上的人，張千軍萬馬立刻上前，九頭菸袋也很有眼色的上前，跟張千軍萬馬一起，一左一右扶著張海樓到牆角處坐好。
等張海樓這邊沒問題，張千軍萬馬轉頭，看到的只有族長揹著刀的背影。
“族……”
“在這等我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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