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的人回來了,兩手空空。薛家窮歸窮,人不糊塗——一個種地的,憑什麼王爺要請他?該不是官府拿人去充軍的幌子吧,不去。
李泰笑了:“請不動?好。”
第二回,他沒派人,他寫了一封信,信裡不打官腔,只問了一件事:“足下家藏舊戟一杆,戟刃缺了三處,可還在?當年令祖以此為功,今傳足下,而足下以之劈柴——某在長安,為足下惜之。”
去的人回來說,那封信送到薛家,薛仁貴捧著,蹲在田埂上看了整整一個時辰。那杆缺了刃的舊戟,確實是他劈柴用的。
半個月後,薛仁貴到了長安,全家都一起過來了——老母親,妻子柳氏。李泰在安興坊置了一處宅子,一口箱子的安家銀子,老母的病,尋的是孫思邈的方子。
柳氏是個明白人,進門就行禮:“殿下供我們全家吃穿,我家這條命,往後就是殿下的。”
李泰把她扶起來,說了句讓兩口子記了半輩子的話:
“薛家的命,是薛家的。我要的,是一杆還沒開刃的戟。”
這兩年,薛仁貴白天在府裡當護衛統領,府裡府外,一根針都少不了。夜裡,李泰親自教他認字——那雙手能把碾盤端起來,捏著筆桿抖得像篩糠,一筆“薛”字描了一整夜。認了字,就能讀兵書。李泰的書房隨便進,不識的字隨時問,問到半夜也不嫌,畢竟這可是一員猛將啊。
有回李承乾赴宴問起:“你府上那個大個子,月錢多少?”
李泰說了個數。李承乾倒吸一口涼氣:“我東宮的將軍都沒這麼多。”
……
“就這些了。”李泰講完,收了茶盞。
李承乾站起身,走到薛仁貴面前,正了正衣冠,對薛仁貴道了一聲謝。
薛仁貴慌了,就要行禮:“殿下折煞小人——”
李承乾道,“孤謝的不是護衛,是替我弟弟看了兩年家門的兄弟。此去磧西,路上有功,是我李承乾的;回去之後,前程你自己掙。”
薛仁貴跪在地上,仰起頭,眼眶紅了。這個能把驚牛按趴下的漢子,喉頭滾了幾滾,只說出一句:
“殿下,縱是刀山火海,仁貴也要為殿下趟出一條路來。”
李泰衝他一笑:“此去保護好太子,還要你自己。”
……
次日一早,明德門外,大軍開拔。
三萬鐵騎,旌旗蔽日。李承乾一身戎裝立在陣前,回身朝李泰揮了揮手。薛仁貴騎馬綴在他身後半駕,黑袍罩身,腰裡掛著一杆用布纏了三層的舊戟。
馬蹄聲滾過去,煙塵漫起來。
李泰站在城門口沒動,一直望到煙塵盡頭,才轉回身來。
回府的路上,他吩咐管家:“格物院的師傅們都到齊了嗎?”
“到了,都在書房候著。”
李泰點點頭,從袖中抽出一沓紙。紙上是這兩夜畫的圖——帆,龍骨,水密隔艙。
“告訴他們,”李泰道,“從今兒起,本王的工坊,添一件大事。”
。字個幾著寫上頁一頭見看,來過接家管
。船艦航遠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