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扔了。刷鍋。”李泰盯著灶膛,“火再小一點,再來。”
第二鍋,葉子在鍋裡溫吞吞地蔫著,翻是翻了,就是不出香。出鍋一看,葉緣發紅,衝出來的湯又苦又澀。
第三鍋,火候總算對了,李泰翻得慢了——半鍋焦,半鍋生。
老周看看鍋,看看自家殿下:“殿下,要不……還是煮了吧。”
“煮什麼煮。”李泰抹了把汗,坐到灶邊的小杌子上,盯著灶膛裡的火苗,“老周,你說,這鍋鐵的,比陶甑貴多少?”
“貴十倍不止。”
“這竹帚,看著簡單,力道重一分葉就碎,輕一分翻不勻——比繡花難。”李泰扳著指頭,“這火候,全憑一雙手,沒有法子寫死——練熟一個工人,少說半年。你猜,這買賣值不值?”
老周老實搖頭:“小人們算不明白。”
“值。”李泰道,“算不明白才好——算明白了,滿長安都來跟本王搶。”
他重新起身,把袖子又往上挽了挽。
正鬧著,管家在門口稟報:“殿下,太子殿下從軍中捎了信來——還有安大鬍子商隊從涼州遞的。”
承乾的信字跡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馬背上寫的——說磧裡的夜比長安冷,說侯將軍罵人比父皇狠,說謝那包糖,夜裡守夜含著,不像渴了,倒像回了趟家。
李泰看完,嘴角翹了翹,把信仔細摺好,收進懷裡。
安大鬍子的信就一頁紙:商隊還堵在磧口,高昌扣著不放,殿下給的三張圖,弟兄們貼身帶著,一張都不敢丟。
“給安大鬍子回信,說讓他等著。”李泰把信遞還管家,轉身又蹲回灶前,“老周,繼續掌火。”
……
這一折騰,就是十來天。
頭三日,魏王府的後院跟著了火似的。不是真著火,是天天有焦味。第一日,焦了九鍋;第二日,焦了六鍋,另有兩鍋發紅;第三日,倒是不焦了,又出了新岔子——揉捻的力道重了,碎葉一堆,衝出來滿盞渣。
李泰不急。這事本來就不是一天能試出來的。
一天試一兩點,記一頁,隔天照著改。老周在旁邊看著都心疼:“殿下,這兩筐葉子,快折騰完了。”
“折騰完再買。”李泰頭也不抬,“本王別的沒有,葉子管夠,柴火管夠。”
殺青的火候總算穩住了,十鍋裡能成七鍋。可揉出來的條子鬆鬆垮垮,香是有了,泡出來總差一口氣。李泰把鍋一推,蹲在灶邊想了整整一晚——毛病不在揉上,在最後那一道火上。
第十一日晌午,第三十一鍋。
灶膛裡的火調得溫溫的,李泰站在灶前,竹帚在鍋裡輕輕翻撥。這一鍋的火候他掂量了半天——柴火添到七分,鍋燒熱了,以手懸在鍋上試溫,熱浪灼手,投葉。
“滋啦——”
鮮葉落鍋,白霧嫋嫋升起,清冽的青草氣漫開。
這一回,李泰的手穩得像換了個人。竹帚一起一落,抖、拋、翻、悶,四種手法輪著來,鮮葉在鍋裡起起落落,青腥氣一點點淡下去。待到葉色由鮮綠轉成暗綠,葉片柔軟,捏之成團,鬆手又能緩緩散開——
“起鍋。”
——烘一火文後最,分水幹收,炒慢火小,鍋再。的亮亮油,表葉在潤茶,子條的細了捲片葉——捻慢輕,按滾旋,住攏手雙,了涼。熱散匾竹上攤,來出掃子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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