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:我要做的是閑王不是賢王啊》第174章 罪狀與民意(1)

作者:吃番茄的地豆·8小時前

第二期《長安報》出來那天,長安城安靜了一炷香的工夫,然後直接炸了。

頭版,濃墨大字:《佛門不平事·其一》。

底下正文,本報的主筆寫得又白又穩——

“城外有一寺,香火不旺,僧眾卻眾。卻在後山地窖,起出刀甲三百二十副,油封完好,隨取隨用,甲是前隋驍果軍的制式。前隋覆滅那年,潰兵入關,甲冑四散。十年過去,有人把它們一副一副收進地窖,碼得整整齊齊。”

“本報只問一句:佛門清淨地,收這許多刀,做什麼?”

通篇沒落一個寺名。

可滿長安都在猜。茶樓裡,柳先生把這一篇唸完,底下炸開鍋——“寶興寺!肯定是藍田寶興寺,前幾日官差進山的就是那兒!”——柳先生把報紙一抖:“報紙沒點名,我也不敢點。列位自己想,自己說,出了這個門,跟我無干。”

東市一個說法,西市一個說法。有說那寺藏的是五百副的,有說地窖裡還窩著前隋太子的,三天工夫,一個刀甲的故事長出了十七八個版本,一天三變,越變越大。柳先生自己都感嘆:本報登三百二十副,到了城南茶樓變成五百副,出了城能傳成八百副——“再傳下去,那地窖裡能起出一支兵來。”

隔一日,《其二》。

“城南有一寺,一年私度僧人四百。度牒?沒有。名冊?在戶部躺著。四百人全是逃戶——剃了頭,賦稅沒了,徭役沒了,田還在鄉下家裡種著。剃刀一落,朝廷少四百口人的稅,寺裡多四百個不要錢的勞力。”

“本報問:是佛度人,還是寺逃稅?”

這一篇的底細,是戶部的名冊——頭版供稿的戶部,這一回把名冊也“供”了出來。李世民看過清樣,只批了兩個字:照登。

再隔一日,《其三》。

“京畿有一寺,寺產水田三萬畝,來歷件件是“佈施”。佃戶的祖父把田“自願”捐進寺裡,再租回來種,租子比賦重。三代下來,田成了寺的,人成了寺的。”

“本報問:佈施佈施,是佛收的,還是手收的?”

第四篇,《其四》,最重。

“還是那三萬畝田。去歲佃戶周家欠租,寺裡放印子錢,利滾利滾到八十貫。周家兩口子還不上,一條繩,兩條命。狀子遞到京兆府,回話是“病故”。”

“本報問:佛門慈悲,慈悲到哪兒去了?”

這一期見報,報館門口天不亮就排起了隊。印坊兩班倒,日印三千改六千,還是一紙難求,報童抱著加印的報紙滿城跑,油紙包都跑破了。

最妙的是告白欄。頭一期商戶還觀望,這一期排隊的排到了半月後——掌櫃們不傻,人人搶著看,登在報邊上,一句話能讓半個長安記住。李世民在御書房翻著加印的樣張,對著那欄密密麻麻的告白,看了半晌。

“朕現在信了。”李世民說,“十萬貫,青雀你還少算了。”

第四期見報的當天下午,報館門口來了兩個和尚,抬著一隻樟木箱。

管事的小僧賠著笑進門,說自家師父聽聞報館清苦,特來“佈施”,箱裡白銀五百兩,望先生們笑納。

報館的主筆是個三十來歲的瘦子,戶部退下來的老書吏,一手館閣體寫得漂亮,膽子也大。他把箱子原樣推了出去。

“回去告訴你家師父。”主筆說,“本報收告白費,不收封口費。告白登不登,看錢;登什麼話,看真。這五百兩,抬回去,一兩不少。”

小僧還要說,主筆已經叫夥計關了半扇門。箱子在報館門口撂了半個時辰,圍看的人裡三層外三層,最後是那兩個和尚自己抬回去的。

第二天,圍看的說法又添了一版:五百兩都撬不開那張報,報上的事,怕是真的。

風聲傳到各寺,各寺的應對分成了兩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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