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王府的門房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陣仗——聖旨沒來，儀仗沒到，當今皇帝就穿著一身常服，站在王府門口。
“那個逆子接駕來不及了吧？”李世民揹著手，笑呵呵的。
李泰一路小跑出來，衣帶都歪了：“父皇您怎麼來了？！”
“散朝了，順路。”李世民抬腳往裡走，“崔卿，一起。”
崔君肅跟在後頭進府，一路眼睛不夠用——窗上的玻璃，廊下的高桌高椅，桌上的茶具，滿眼新鮮物。
“父皇，您怎麼想起來——”
“你這逆子還挺會享受的啊！”李世民在花廳坐下，“今日朕過來，就是看看你這魏王府平時都吃些什麼。”
李泰衝晚翠使了個眼色，晚翠快步往後廚去了。
“父皇來得急，府裡沒什麼好東西，就準備幾樣私房菜。”
“私房菜三個字，從你這張嘴裡說出來，朕就得掂量掂量。”李世民掃了眼廳裡，“你這府上隨便一樣東西都是能賣錢的新鮮物。”
看到去試菜的內侍回來，臉上那還在回味的表情。李世民來了興致：“難道比宮裡的御膳房還好？”
菜一道道上來。頭一道，糖醋排骨——排骨斬得齊整，糖色裹得透亮，油光在燈下一晃，酸甜氣先竄進鼻子。
李世民夾了一塊，外頭一層亮殼，咬開裡頭的肉嫩得脫骨。他嚼了兩下，筷子停住了。
“這排骨——”他又夾一塊，“怎麼是甜的？”
“糖醋口。裹在骨頭上，藏在肉裡頭。”
李世民越嚼越快，一塊接一塊，連骨頭縫都嘬得乾乾淨淨。崔君肅試探著也夾了一塊，眼睛瞪圓了，筷子的速度快了起來。
“排骨還能這麼做？！”李世民把盤子往自己跟前挪了挪，“御膳房蒸了幾十年排骨，全是鹹的！”
“秘訣就仨字。”
“哪仨字？”
“多放糖。”
“……就這？”
“再加仨字，多放醋。”
崔君肅在旁邊沒說話，悶頭吃，吃得額頭見了汗。
“這菜，府廚做的？”
“兒臣給的方子，府廚照著做。”李泰道，“方子是死的，火候是活的——練了小半年才像樣。”
“火候是活的。”李世民嚼著排骨點頭，“這話在理。”
第二道糖醋魚，第三道燉得酥爛的紅燒肘子。李世民每樣都先夾一筷子，吃到肘子，把整碟蘸汁端到了自己手邊。
“這肘子燉了幾個時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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