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鐵鍋炒的。”李泰拍了拍桌面,“工坊鑄茶鍋剩的鐵打的兩口鍋,熱得快,火一催就燒透,熱油一淋,菜下去顛幾翻就熟——前後不了一盞茶。”
李世民夾了一筷子菘菜,入口是脆的,嚼兩下脆裡回甜,一點菜腥氣都沒有。
“這比果子還脆生。”他又去夾韭菜雞子,蛋是嫩的,韭是脆的,“御膳房一道菜掐著時辰煨,擺得跟畫似的。你這兒眨眼一盤,還比它香。”
“就是還糙。”李泰道,“炒茶跟炒菜聽著是一回事,難處兩樣。茶經得起折騰,菜嫩——火大一分就老,小一分就生。眼下這灶火頭不夠旺,全憑府廚一雙手硬撐。”
“那要什麼樣的灶?”
李泰笑了笑:“快了,已經讓人在打了。”
李世民把筷子一放。
“逆子!”
李泰一個激靈:“父皇?怎麼了!”
“朕問你——”李世民指著他,“排骨、肘子、炒菜,你府裡這麼些好吃的,跟朕藏著掖著這麼多年?!朕在宮裡吃的那幾樣,朕的嘴裡都淡出鳥了!”
“父皇息怒,兒臣冤枉——這些菜都是近一兩年才琢磨出來的,真不是藏著掖著……”李泰叫冤。
“近一兩年?”李世民眼睛一瞪,“那前年呢?大前年呢?府廚練小半年才像樣——練的時候就不知道給朕遞一口?!”
“……練砸的時候不敢送,怕父皇您吃了鬧肚子。”
“如今練成了呢?”
“這不是……父皇今日自己進門了麼。”
李世民被李泰的話噎了一下,指著他半晌沒說出話,末了把袖子一甩:“油嘴滑舌!記著——往後宮裡每月一樣不許少。送少了,朕親自來你府上吃!”
“父皇親自來才好呢。”李泰笑嘻嘻給父皇斟茶,“兒臣巴不得。”
酒上來了。李泰親手拍開泥封,一股沖鼻子的香氣散開滿廳。
“這泥封——”李世民把酒罈轉過來,看了眼戳記,“你那小酒坊的酒。朕當年在這兒嘗過一回,這幾年,還有存著?”
“存了幾壇好的。父皇嚐嚐。”
李世民倒了一盞,先抿一小口——喉結滾了滾,眼睛亮起來。
“烈還是這個烈。”他又倒了半盞,“可比當年醇了。當年的酒像刀,如今連刀鞘都配好了。”
第三盞下肚,他把酒盞往桌上一頓:“這麼好的東西,你怎麼就一直藏著?!”
“沒蒸多少,自個兒喝著玩。”李泰道,“父皇要是喜歡,往後每月兒臣往宮裡送幾壇。”
“進幾壇就完了?”李世民敲敲桌面,“朕問你——這酒,你打不打算賣?”
李泰還沒答,崔君肅先開口了:“這酒若肯賣,崔家幫著賣。江東的商路,各地的行棧,路子都是現成的。”
“賣是指定要賣的。”李泰點頭,“父皇您這兒每月兒臣讓人送進宮幾壇。”
李世民滿意了,端著酒盞剛要再倒,李泰又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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