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了完了。”胖老頭盯著那口鍋直嘆氣,“這火快成什麼了?糖下去,眨眼就老!”
掌灶師傅把新熬的一碗糖遞過去:“王爺教過我一句——糖色的變化,是數的。響三聲,起小泡;泡變密,色轉琥珀;琥珀一深,立刻下肉。別用眼睛等它變,要用心數著它變。”
胖老頭半懂不懂地接了碗,又上灶。
第三天傍晚,後廚一共端出來三盤菜:一盤清炒菘菜,翠得像剛從地裡摘的;一盤爆炒的羊肚絲,脆嫩彈牙,一絲腥氣都沒有;還有一盤糖醋排骨——糖色亮得掛住,酸香先到了鼻子。
李泰每樣夾了一筷子,點了點頭:“成了。”
“成了?!”胖老頭摘下圍裙,手還在抖,“殿下,老朽這四十年,菜都是小火慢慢煨出來的。這猛火一催——菜是生的進、熟的出,脆的還脆,嫩的更嫩。老朽今日才知道,火這個東西,原來還能這麼使!”
“師傅們還有的學。”李泰道,“這才第一樣。往後葷的素的、爆的溜的、燒的燉的,一樣一樣來。樓開張之前,本王要三位把這一口鍋,使喚得跟自己的手一樣。”
當晚,崔君肅進了府。
他是來對章程的,賬目一份份核完,正要起身,李泰叫住了他:“崔公留步。樓的事,想聽聽崔公的意思。”
兩人在花廳坐下,李泰鋪開一張紙,把樓的樣子一筆一筆畫給他:三層。一層散座,誰來都能吃口熱飯,銅板不多也吃得肚圓;二層雅間,談買賣、會朋友,菜是好菜,酒是好酒;三層憑帖,專待貴客。
“開在哪兒?”
“西市邊上,鋪面都瞧好了。”
崔君肅盯著那張圖,看了許久。
“殿下這是,”他斟酌著開口,“要把全長安的舌頭,都攏到一座樓裡?”
“攏不住,也不用攏。”李泰道,“本王只是想著,這世上的好東西,不該只有吃得起的人,才有資格聞個味兒。”
崔君肅捏著那張圖,指尖在紙上輕輕摩挲。半晌,他抬眼:“這樓一開,西市的酒樓飯莊,得倒三成。”
“倒的,本來就該倒,跟不上時代的變化,倒是必然的。”李泰道。
“樓要多少銀子?”
“磚木工料,幾千貫的事,不貴。”李泰道,“真正貴的是裡頭的飯菜。本王出手藝,崔公出路子,我父皇出人——銀子,按份子攤,賬目明算。”
崔君肅又深深看了他一眼,把圖仔細摺好,收進袖中:“崔家認領二層的份子。賬目,一切照舊。”
“照舊。”李泰笑道,“買賣歸買賣。”
臨出門,崔君肅又頓了頓:“酒樓的事……”
“崔公。”李泰拱手,“先別聲張。”
崔君肅上了車,車簾落下之前,回了李泰一眼——那眼神分明在說:老夫什麼都不說,可這訊息,怕是比車軲轆跑得快。
次日一早,李泰還在用早膳,門房連滾帶爬來報:
“殿下!府門外頭遞帖子的——排了長長一隊!”
“誰家的?”
“頭一個遞帖的,是清河崔府上的人,說是崔公讓來的,替殿下引見……”門房嚥了口唾沫,“後頭那些,可就什麼來路的都有了。”
。停了停手的菜夾泰李
。來個一頭著領自親,好倒你——張聲別你讓,肅君崔個你,啊好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