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兩日,李世民找李泰進宮。
李世民的案頭又添了一張帖子。他把帖子往李泰面前一推:“趙郡李氏。昨夜二更遞進來的,一家人連夜寫的,字都趕得發飄。”
“兒臣在此恭喜父皇,大唐上下終於歸心。”
“五姓七望——”李世民伸了個懶腰,聲音拖得老長,“除了朕自家這一支隴西李,全齊了。朕等這一天,等了十年。不過上下歸心就算了,不過是他們的政治立場被迫向朕站隊了。”
探子前日也出了長安,三撥人扮成商隊夥計,前後錯開半月,一路往西去了。李世民叮囑的話還是那兩句:你就歇歇吧,別再折騰了。
李泰答應得很痛快,出了宮卻直奔工坊。
他打算要造的東西,圖紙昨夜就畫完了——兩根並排的木圈,一個歪脖子木架。
晚翠湊過來看,上下端詳了半天,撓了撓頭問道:“殿下,這是……馬?”
“沒錯,就是馬。”
“殿下,”晚翠的聲音很誠懇,“可這馬怎麼沒有腿啊?”
“要腿做什麼。”李泰把圖拍在案上,“去,讓老周挑最好的橡木、櫸木來。這馬不吃草。”
工坊風風火火的做了三天。
整車的框架是李泰定的:車架用三角木樑拼接,榫卯咬合,木銷固定;前後兩隻木輪,輻條一根根插進輪轂,輪圈用弧形木板一塊塊拼圓;前叉是彎木,車把橫著,鞍座上蒙一層牛皮。
沒有鏈條,沒有腳踏,前輪後輪,兩根木軸,軸頭直接套在輪轂的木孔裡。
做完抬出來,晚翠圍著轉了三圈:“殿下,它怎麼走?”
“不用它走。”
話音沒落,工坊外頭又進來一撥人——格物院的匠人,聽說魏王殿下起了個新鮮玩意兒,一窩蜂跟了來。十幾個匠人把車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,有蹲下看輪的,有伸手摸軸的,七嘴八舌。
“這——這不是武侯的木牛流馬麼!”
“不對,木牛流馬四條腿,這隻有兩個輪。”
“那就是沒了腿的木牛流馬!”一個白髮老匠捧著車把,手都在抖,“武侯的本事失傳四百年了——殿下,這是木牛流馬啊!”
滿院子都跟著激動。李泰等他們議論夠了,才慢悠悠開口:
“這就是個腳踏車。”
院裡靜了一瞬。
“腳踏車?”
李泰拍拍車鞍,“就是能自己行走的車。”
他轉頭把王鐵柱叫過來:“你來騎。兩隻腳在地上蹬,蹬一步,滑一步。”
王鐵柱將信將疑地跨上去,兩手攥著車把,腳一蹬——
車頭一歪,人從左邊栽下去,肩膀撞塌了半垛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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