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母后您要親自挑?”
“本宮親自挑。”長孫皇后重新歪回榻上,語氣篤定得像在下旨,“你總有一個看得上的。各家貴女的畫像、年庚、品行,一樣一樣送到本宮案頭——青雀,你跑不掉的。”
李泰:完了完了,躲過了禮部,躲不過母后啊!
“對了。”長孫皇后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從榻邊妝匣裡取出一封信,信封都磨毛了邊,“你大哥來信了。本宮讀了四遍了,你再看看。”
李泰雙手接過。
信是李承乾的字,寫得比從前更有鋒芒了——開頭先報平安:磧裡風大,一天能吃半嘴沙子,夜裡冷得氈子都要結霜,嘴唇裂了口子,說話都不敢張大嘴。
“你大哥這孩子。”皇后在旁邊輕聲唸叨,“從前在東宮,頓頓三葷兩素。”
李泰接著往下看,看著看著,聲音揚了起來——
“母后!薛仁貴陣前立功了!”
信上說,前鋒營在磧口撞上高昌一支偏師,對方主將仗著馬快,連挑我軍兩員騎尉,氣焰正盛。薛仁貴請命出陣,就一合——那杆布纏了三層的舊戟,一戟把對方連人帶旗杆劈下馬來,布片飛出去老遠。高昌兵當場就懵了,前鋒營趁勢掩殺,追出去三十里。
軍中如今傳遍了一句話:魏王殿下從田埂上撿回來的那個護衛,是天上貶下來的煞神。
李泰合上信,心裡那點得意剛冒頭,就看見最後一行——
字比前頭小些,也慢些:
“母后的身子入秋可還康健?讓青雀別隻顧著折騰他那些東西,多進宮陪陪你。兒臣在外頭,一切都好,勿念。”
皇后伸手把信接回去,指尖在“勿念”兩個字上停了停。
“等到開春,”她輕聲說,“你大哥差不多就該回來了吧。”
出宮的時候天色擦黑,馬車裡點起了燈。
晚翠坐在車角,從立政殿門口就開始欲言又止,一路上憋了七八回,出了宮門終於憋不住了:
“殿下,物色王妃……是要先畫像麼?”
“是。”
“畫像的時候,殿下能跟著瞧麼?”她眼睛亮了,“奴婢幫殿下把把關!得會算賬,得性子穩當,還得——還得受得了殿下歇晌一歇一下午!”
“本王是讓你把關的嗎!”李泰敲了下晚翠的腦袋。
“那……”晚翠捂著腦袋聲音低了下去,小聲嘟囔,“王妃進了門,還管小廚房麼?”
李泰被噎了一下,扭頭看窗外。這丫頭,心思都寫在臉上了還問。
馬車進了安興坊,拐過街角,一盞燈籠先撞進眼裡——魏王府側門外,酒樓的管事抱著個長匣子,在門口來回踱步,看見馬車,一路小跑迎上來。
“殿下!可算回來了!擬了三個名號,都封在匣子裡——就等殿下挑一個,好定開張的日子!”
李泰下車,看著那個長匣子。
王妃還八字沒一撇呢,這酒樓起了,匾也刻了,就差個名號開張。
:道翠晚衝,子匣拍了拍手他
”。名樓選先——早一日明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