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門前，李泰往西跨院繞了一趟。
“本王今日出去辦點事。”李泰對武媚說，“你今天就照常理賬，別的都不用管。”
武媚起身福了一禮：“王爺慢行。”
別的什麼都沒問。
李泰點點頭，轉身就走了。身後算籌聲雖然如同往常一樣，但是在那密集的噼啪聲中似乎能聽出來，撥打算籌的那雙手有著略微的顫抖。
出府，遞帖，進宮。
名帖遞進去，直接被引去了立政殿——要辦的事，頭一關在長孫皇后這兒。
李泰把武媚向他求歸省、武家回話擋駕的緣由，從頭到尾跟長孫皇后說了一遍。
長孫皇后聽完，端著茶盞的手停了停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武士彠的繼室，弘農楊氏高門女，嫁的是國公，夫君歿了，閨女進了宮，如今又在泰兒你府上——這樣的人家，還敢把武媚擋在門外。”
“武家兄弟是根本沒把武媚當家里人。”李泰說，“在誰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礙不礙他們的事。”
“所以呢？青雀你想怎麼去接？”
“硬接倒是也不難。”李泰說，“難的是接完以後。兒臣今日帶儀仗把人接出來，明日武家兄弟滿長安哭訴“魏王仗勢，奪人寡母”——名聲上他們討不了好，可惡心人是夠了。”
“那你來母后這裡是想要什麼？”
“想借母后的一方小印一用。”
長孫皇后打趣的看著李泰：“你怎麼不乾脆要你父皇下道旨意？”
“聖旨一下，事情就大了。”李泰說，“我又不是去問罪，是讓他們把人客客氣氣送出來。母后的印，壓得住，又不至於鬧到朝堂上去。”
長孫皇后看了李泰半晌，輕笑了一下。
“拿去吧。”說著長孫皇后從妝匣裡取出一方小印，擱在了案上，“你既然接了人，就要照應到底。要是半途撂開手，比不接還傷人，動了這個頭，往後楊氏母女，青雀你就得一直掛在心上。”
“兒臣記下了。”
“還有。”長孫皇后看著他，忽然又露出那副笑，“怎麼，接丈母孃，還要本宮的印？”
“母后！”
“行了行了，你去忙吧。”長孫皇后擺擺手，端起茶盞掩著笑，“別叫本宮這方印白出宮。”
出宮時，李泰懷裡揣著小印，一路都在想武家兄弟會怎麼接。
想破頭也沒想明白，兄弟倆到底怎麼想的。直到儀仗停在武宅門前，名帖遞進去，門房的兩條腿跑得比風還快——他才在車裡聽見裡頭的動靜。
“魏王？”武元慶的聲音，“魏王遞名帖做什麼？”
“還能做什麼。”另一個聲音粗些，是武元爽，“妹妹不是進了魏王府麼。”
“進府就進府，遞名帖做什麼……”武元慶的聲音陡然高了，“等等。魏王親至，儀仗都擺到咱家門口了——他要來接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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