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史張了張嘴，沒答上來。
滿殿的目光，齊刷刷看向一個人——魏徵。
魏徵站在班裡，眼觀鼻，鼻觀心，一言不發。
他沒幫腔，也沒出列駁，就是不出聲。
看到魏徵不吭聲，李泰心裡頓時就有數了。這位噴子不吭聲，不是無話可說，是在看——看這門“學問”到底能長成什麼樣，值不值得他站出來說話。
李世民坐在上首，把殿中神情一一看在眼裡。
他心裡跟明鏡似的。這門“學問”眼下還是個泥胎，可泥胎裡裹著的東西，比殿上任何一份摺子都沉——國子監裡坐著的是官家子弟，讀的是聖賢書，出來做的是官；這座學堂裡將要坐著的，是匠戶、寒門、商戶，出來做的，都是實事。
末了，李世民拍板：“準了。”
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至於學生將來能不能考功名、入仕途——再議。”
一句話，把最要緊的口子留著。功名二字一鬆口，這學堂就不是匠藝學堂，是另一條取士的路；不鬆口，它就還是格物院的內堂。先辦起來，走著看。
學堂的名字，李世民也拍板了：“不用另起。就叫致知學堂，格物致知，正名。”
三日後，招生告白上了長安報的告白欄——自家的地界，告白費都省了。
告白只有兩行字：
格物院學堂招生：不問出身，不收束脩，管飯。只問兩條——想不想學，肯不肯問為什麼。
告白登出去的第二天，格物院門口就排上了隊。隊伍從院門口排到街尾，又拐過街角，佔了半條坊。
隊伍裡什麼人都有。
寒門學子抱著書站在前排，手裡的舊衫洗得發白——念不起太學的書，做個匠人又不甘心，這一紙告白，是給他們的第三條路。
匠戶子弟縮在後頭，不敢往前擠，眼睛卻一直盯著院門裡的匾額—他爹說匠籍永世不得脫，可這告白上寫著“不問出身”。
商戶的兒子擠在中間，袖子裡揣著家裡的賬冊——賬算得再精，也想弄明白賬後頭的道理。
還有落第的老童生，鬍子都花白了，站在隊伍末尾，被年輕人讓到前頭，臉漲得通紅：“老朽……老朽就是想問問，這算術，收不收老學生？”
隊伍裡還有一對兄弟，哥哥牽著弟弟，從坊門外站到日頭偏西。哥哥說，家裡供不起兩個人唸書，私塾的束脩一年三貫；這兒的告白上寫著不收束脩——他打算先讓弟弟進，自己在門外聽著。門房的答覆是：兩人都進，管飯，座位管夠。
哥哥當場就紅了眼眶。
各鋪子的管事們打這兒路過，一個個腦袋上全是問號。泰和樓的掌櫃站在街對面看了半天，扭頭跟夥計嘀咕：“殿下又憋什麼大事呢？前頭賣玻璃賣糖，如今連唸書的都管上了。”
夥計答不上來。滿街的鋪子，沒一家答得上來。
夜裡，報名冊送到了李泰案頭。
冊子上歪歪扭扭幾百個名字。有寫得工整的，有畫押的，有找人代筆的，還有一頁上按著紅手印、旁邊注著三個小字——“不會寫”。
李泰一頁一頁翻過去，翻得極慢。
翻到最後，他合上冊子，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出了一口氣。
”。來出得想人個一我有只該不，西東的院格“，說火燈的子屋滿著對他”，後往今從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