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盲眼明珠與鎮南王》第2章 血染征袍(1)

作者:王雪寫書·2小時前

鎮南王府的回帖送到沈府時,李氏正在前廳翻檢沈明珠的嫁妝。樟木箱裡的雲錦被面、赤金頭面散落一地,她正拿著支累絲嵌寶的鳳釵在鬢邊比劃,聽見府役報 “鎮南王府來人”,嚇得釵子掉在地上。

“什麼?!” 李氏的聲音變了調,看著那張燙金帖子上 “宇文梟” 三個字,手指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,“那個煞星怎麼會找上我們家?”

沈明珠坐在西跨院的窗前,聽見前院的喧譁聲越來越近。春桃扶著她站起來,將一件素色披風搭在她肩上:“小姐,要不還是算了吧,聽說鎮南王連當今聖上都敢頂撞,我們……”

沈明珠的指尖摸到披風上的盤扣,那是母親親手縫的,用的是父親從邊關帶回來的駝骨。“春桃,你說這世上最狠的是什麼?” 她不等丫鬟回答,自己輕笑一聲,“是看不見的刀,是那些披著親人外皮的豺狼。”

腳步聲停在院門口,帶著一種與沈家格格不入的肅殺之氣。沈明珠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不是新鮮的血氣,而是那種浸透甲冑、被太陽曬過的陳舊氣息,像極了父兄靈柩上的味道。

“沈小姐?”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,像磨過砂石的鐵器。沈明珠感覺到對方站在三步之外,能聽到他腰間佩劍的輕微晃動,甚至能辨出他呼吸的頻率 —— 沉穩,有力,帶著久經沙場的節律。

她微微頷首,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:“王爺。”

來人沉默片刻,突然問道:“你可知本王為何見你?”

“不知。” 沈明珠的指尖在袖中蜷縮,銀簪的稜角硌著掌心,“但民女知道,王爺需要一位家世清白的王妃,而民女需要一個能護住沈家老宅的人。”

男人的呼吸有了一絲波動。沈明珠聽見他往前走了一步,停在她面前:“本王的王妃,要能忍受府裡的血腥味,要能看著本王殺人不發抖。” 他的聲音裡帶著嘲諷,“你一個盲眼的閨閣女子,做得到嗎?”

沈明珠緩緩抬起頭,空洞的眼窩對著男人的方向。她能感覺到對方視線裡的審視,像刀一樣刮過她的臉。“王爺戰場上殺人,是為了護境安民。” 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,“民女若連這點都怕,又怎能對得起戰死的父兄?”

一陣風吹過,捲起院角的枯葉。男人突然伸手,沈明珠感覺到一片冰涼的金屬貼上她的臉頰 —— 是枚令牌,上面刻著凸起的虎紋,與她袖中的銀簪如出一轍。

“三日後,本王派人來接你。” 男人的手指無意中碰到她的眼角,那裡還留著失明時掙扎的傷痕。他的指尖頓了頓,然後迅速收回,“若是後悔,現在還來得及。”

沈明珠沒有接令牌,而是將袖中的銀簪取出來,遞到男人面前。“這是先父的遺物。” 她能感覺到對方接過簪子,指尖的厚繭蹭過她的皮膚,“民女以沈家世代忠良的名義起誓,此生絕不負王爺。”

腳步聲遠去時,沈明珠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。春桃扶著她癱坐在椅子上,丫鬟的聲音帶著哭腔:“小姐,您這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啊!”

沈明珠摸到那枚令牌,冰涼的金屬上還殘留著男人的體溫。她將令牌貼在胸口,那裡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,像擂鼓一樣,敲打著這三年來死寂的時光。

前院傳來李氏尖利的咒罵聲,夾雜著瓷器破碎的脆響。沈明珠知道,從她決定遞出那封信開始,這潭死水般的日子,終於要起波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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