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雖這麼說，孫猴子靠在牆壁上，望著斑駁的屋頂，眼裡還是忍不住流露出嚮往的神色。
他停下手裡的動作，開始暢想：“不過話說回來，我要是有他那份能驚動館主的根骨，早就不用在這外院受這熱砂的罪了。
天天有參湯吊著，隨便練練也能把你們甩開八條街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向坐在靠窗鋪位上默默用冷水擦拭雙手的陸勝，抬了抬下巴：“陸兄弟，你說是不是這理兒？天賦這東西，生下來沒有，這輩子就懸了。”
陸勝停下手中的粗布毛巾，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了孫猴子一眼。
他沒有去爭辯這種毫無營養的假設，只是順著對方的話頭，平淡地點了點頭，笑著附和：“是啊，命好比什麼都強。咱們這些泥腿子出身的，就是少點運氣，只能慢慢熬。”
“就是嘛！”
孫猴子得到贊同，拍了一下大腿：“所以我就說，這練武啊，七分天註定……”
“練吧。”
角落裡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嗓音，打斷了孫猴子的長篇大論。
一直縮在黑暗裡搓草繩的鐵牛停下手裡的活計。
他抬起頭，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：“下個月要是還沒摸到小成的門檻，想要在三個月內把鐵皮樁練到圓滿就是痴心妄想。
交不出三十兩續費的銀子，到時候大家都可以捲鋪蓋滾回外城去喝西北風去了。”
這幾句硬邦邦的話砸在屋裡，寢室瞬間陷入了死寂。
孫猴子張了張嘴，那些抱怨和暢想被硬生生堵在喉嚨裡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塗滿黑泥、腫脹不堪的雙手，臉上的血色褪去幾分。
趙四也將毛巾搭在臉盆架上，沉默著爬上了自己的床鋪。
那本日曆就像一把生鏽的鍘刀，每一頁翻過，都離他們的脖頸更近一寸。
所有關於天才的八卦和改變命運的幻想，在這冰冷的現實面前一觸即潰。
陸勝沒有被這份空氣感染。
他將擦乾手的毛巾掛在床頭，靠著冷硬的牆壁坐直身子。
他藉著微弱的月光，在腦海中調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見的面板。
【姓名：陸勝】
【境界：凡人】
【武學：負重扛包（不入流）：圓滿】
【鐵皮樁（一階下品）：入門68/100】
【鐵砂掌（一階下品）：入門45/100】
兩行平穩的數字，就是他在這個冰冷世界裡站穩腳跟的基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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