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的一聲悶響，十兩官鑄細絲雪花銀在油燈下泛著油潤的白光。
“這是幫裡堂口給的彩頭，你既然贏了，這十兩就是你的了。”
李堂主拉開條凳坐下，抓起桌上的陶壺灌了一大口涼水，抹了抹嘴角。
“黑虎幫那群狗崽子吃了這種悶虧，絕對咽不下這口氣。但這十兩銀子是你拿命換的，誰也挑不出刺。”
陸勝走上前，伸手將銀錠抓入掌中。
銀面冰涼，壓手感十足。
他沒有推脫，隨手塞入腰間的布囊：“謝李堂主。”
“行了，回屋歇著去。明日輪空半日，後日一早才排第三輪的籤。”
李堂主揮了揮手，神色間難掩疲憊，“今夜把門拴緊，別在街上晃盪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陸勝轉身跨出公事房，踏著長條青石板路走回自己在東區貨棧後方的小院。
推開柴門，他反手扣上門閂，插上頂木。
屋內光線昏暗，只有窗欞透進來的半輪殘月。
陸勝脫去外衣，赤膊站在地磚中央，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流。
隨著呼吸沉降，體內的勁力自發順著脊柱貫通四肢百骸。
小成的《鋼筋鐵骨》在方才高強度的對撞後，骨節之間不僅沒有半分滯澀，反而如同一副被重錘反覆鍛打過的熟鐵鎖甲，骨膜深處透出一股沉穩的韌勁。
兩臂皮膚下淡青色的筋腱微微繃緊，整勁運轉圓轉自如，先前的硬接硬架連一道暗傷都沒留下。
“昇仙水催出來的蠻力，看著嚇人，打到底子還是空的。”
陸勝心中掠過白日里那一拳的觸感。
那壯漢的胸骨雖然緻密，但骨髓內部早已被陰冷的藥力侵蝕得千瘡百孔，如同被白蟻蛀空的硬木，一記整勁貫進去，整片結構便徹底坍塌。
夜色深沉，三更的梆子聲自遠處長街隱隱傳來。
與此同時，南城柳樹巷，黑虎幫分舵後院。
一間低矮的廂房內瀰漫著濃重的跌打藥膏與腐草酸臭。
床板上，白天被陸勝重創的壯漢直挺挺地躺著，胸膛那處拳頭大小的塌陷處敷著厚厚的黑泥藥膏，微弱的氣息斷斷續續，每一次抽動都帶出喉嚨深處的血泡破裂聲。
斷眉監工站在床頭，手裡捏著藥鏟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將最後一層浸透藥汁的粗布纏在壯漢腰肋上，低聲罵道：“沒用的蠢貨，喝了足足兩罐子底料，連個碼頭扛包的雜碎都沒撕下來。”
屋門被推開，兩個腰胯短斧的黑虎幫精壯漢子端著兩碗熱薑湯走了進來，神色有些惶恐：“監工，堂主那邊催問了，說明日要是醒不過來，這人……”
“死不了，底子硬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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