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輛木板大車停在爐子西側。
車板上堆著七八具蓋著草蓆的長條物件。
草蓆邊緣露出發青的腳掌與乾枯的手指。
三名身套熟牛皮圍裙的粗壯漢子站在車旁。
一人伸手掀開草蓆。
露出的屍身通體長滿半寸長的白毛，皮肉乾癟，面部五官縮成一團。
那漢子抓起一柄兩丈長的大鐵鉤，鉤尖精準扎進屍體的胸骨縫隙。
他雙臂發力，拖動長鉤。
白毛屍身順著鐵板滑進敞開的爐膛內部。
烈火立刻包裹住枯瘦的皮肉。
爐膛內傳出枯木受熱般的爆響。
骨骼遇熱碎裂，一團藍綠色的火苗從焦黑的皮肉縫隙裡躥出。
鐵牛咬了一口麵餅，嚥下粗糲的碎渣。
“五爺，這是縣衙三日前剛下的命令。”
鐵牛抬手指了指爐邊豎著的木牌。
木牌上用硃砂刷著幾行大字，邊緣蓋著鮮紅的縣衙大印。
“全城各坊，凡有橫死、暴斃、路斃的無名屍身，坊正和巡檢必須在一個時辰內報備。”
鐵牛低聲說話。
“屍身不能運出城土葬，全拉到這幾個鐵爐子跟前燒成灰。”
“前些日子西街有個老秀才吊死在房樑上，家裡人偷偷抬出城去埋，當晚棺材就裂開了。”
“從土裡爬出來的東西直接咬死了一家三口。”
趙四在旁邊補充了一句。
“縣衙的快班捕頭帶人去的時候，那東西身上已經生出黑毛，刀砍上去全冒火星。”
“餘縣尉調了二十名弓手用桐油箭齊射，這才把那東西燒成黑炭。”
“自打那事之後，城門各處查得比防賊還嚴，連一塊骨頭都不許私自運出城。”
陸勝停下腳步。
他站在距離鐵爐十步開外的青石板上。
爐火的赤紅光芒落在他肩頭的黑色披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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