碼頭是咱們鐵山武館的地盤，只要你佔著理，誰敢伸手，武館就是你的後盾，誰伸手就直接剁掉他的爪子。
缺了傷藥或者器械，直接找賬房吳管事支取，算內院常例。”
“多謝師姐指點。”
陸勝抱拳一禮。
兩人又交待了幾句內院輪值的規矩，陸勝便告辭退出了演武場。
林修仍在側院擦拭拳面，見陸勝走過，再次鄭重抱拳致意。
陸勝微微頷首，穿過月亮門回到外院，順著青石甬道走回自己在武館偏院的值房。
屋內陳設簡單，一榻一桌。
陸勝解下腰間的長刀放在桌案上，伸手摸了摸結痂的腹部。
氣血運轉間，傷處微癢，內臟毫無滯澀感，圓滿境界的《鐵身樁》配合大成《鋼筋鐵骨》，賦予了他極為可怕的強橫體魄。
他換下一身顯眼的黑色親傳勁裝，取出一套尋常苦力和行商常穿的青布粗衫套在身上，又從門後取了一頂寬沿竹笠壓低在頭上。
如今長河碼頭雖然暫時收緊了防線，但整個泗水縣宛如一口即將沸騰的鐵鍋，四周全是看不清的暗流。
坐井觀天絕非明智之舉。
陸勝扣好腰間的粗麻布帶，將一塊散碎銀子和幾十枚大錢塞進懷中，推門而出，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出了武館大門，徑直向城西方向行去。
青石板街道上的晨霧早已被微涼的秋風吹散。
越往城西走，街面上巡邏的衙役與幫派巡查便越少。
陸勝壓低竹笠的帽簷，粗布長衫遮住了他魁梧厚實的身架，腳步沉重而平穩地踏入城西區域。
剛邁過十字街口的界石，一股刺鼻的味道便撲面而來。
街道兩旁的排水溝壑全被厚厚的生石灰填滿，泛著慘白的色澤。
沿街的屋簷下、牆角根，到處塗抹著用白堊粉畫出的粗大十字印記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焚香味，細細聞去，裡頭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硫磺與焦糊氣味，與東區碼頭那股魚腥和汗臭味截然不同。
沿途的商鋪幾乎全部閉門歇業，門板上貼著泛黃的封條。
然而街道中央卻並不冷清。
數百名衣衫襤褸、面容枯槁的饑民排成了一條蜿蜒兩裡地的長龍，從街角一直延伸到一座高聳的白色尖頂建築前。
那是一座新近翻修擴建的西洋教堂。
高聳的鐘樓頂端立著一柄巨大的純銅十字架，在慘淡的日光下泛著冰冷的金芒。
幾名身穿白色罩袍的傳教修士手持木勺，正站在教堂前的高臺上施粥。
大木桶裡蒸騰著熱氣，盛放的是摻雜了大量麩皮和粗麥的黑稠麥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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