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像是在平靜的水面上投下了一塊巨石，學徒中頓時引起一陣劇烈的騷動。
不僅僅是吳胖子。
站在前排的另外幾個家境殷實的學徒，挽起的袖口下，皮膜同樣透著緊實的色澤。
有人的手背上甚至已經隱隱透出了一絲青色。
富家子弟的資源優勢，在進入第二個月下旬時，徹底迎來了大爆發。
前期打下的底子，加上每天不斷的參湯、藥膳滋養，終於將他們推向了質變的邊緣。
後排的平民學徒們看著這一幕，眼神徹底黯淡下去。
孫猴子站在後方，那雙結著紫黑色死皮的手在油砂盆外微微發抖。
即便他鋌而走險接受了那股未知力量的灌注，進度最快也才勉強趕上富家子弟的進度。
至於趙四等人，更是才堪堪小成過半。
這種肉眼可見的階層差距，化作絕望的重壓，將他們的脊樑一寸寸壓彎。
陸勝站在中排，對周圍的騷動充耳不聞。
他不動聲色地將雙手插入滾燙的油砂中。
黏稠的高溫瞬間包裹了手掌，但並沒有燒穿他的防禦。
如果有人仔細觀察，就會發現陸勝手腕處的皮膜，同樣泛著一層極淡的青色。
只是他用刻意扯長的粗布衣袖和上面沾染的黑灰，巧妙地掩蓋了這一變化。
【鐵皮樁（一階下品）：小成85/100】。
他的進度同樣穩步逼近了小成的極限。
但他沒有絲毫放鬆。
吳胖子得意洋洋地甩掉手上的油砂，轉身掃視著後排那些面露頹喪的平民學徒。
他大聲咳嗽了一聲，拔高音量對著旁邊的一個同伴吹噓：“昨晚家裡又送來了一支十年份的老參。
我娘讓廚子燉了整整一鍋肉，吃完之後，我只覺得渾身氣血滿得要溢位來，今天這油砂插進去，簡直跟插進豆腐裡一樣輕鬆。”
同伴連聲附和，語氣裡滿是討好。
陸勝聽著前方的吹噓，手上的動作依然平穩。
但他清楚地感覺到，隨著進度不斷推高，身體對氣血和藥力的需求正在呈現幾何級數的增長。
壯骨湯的效果確實霸道，但一兩銀子一包的價格，也讓他的積蓄像流水一樣枯竭。
前天夜裡，他就已經吃完了最後一小塊壯骨湯的藥膏。
積蓄也即將見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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