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僅是吳胖子，前排那幾個逼近大成的富家子弟，集體陷入了泥沼。
無論他們家裡送來多少參湯，晚上吃多少滋補的藥膳，身體彷彿突然變成了一個漏斗。
那些昂貴的藥力灌進去，在經脈裡轉一圈，就莫名其妙地散了。
皮膜始終無法完成那最後一次徹底的收緊，那層青色就是沉不下去。
陳教習提著白蠟杆，冷冷地看著前排這些慌亂的學徒，沒有出聲指點，更沒有阻止他們的盲目加練。
大成是身體質變的積累，是凡胎向武夫過渡的真正門檻。
藥力只能縮短積累的時間，填補虧空，卻絕對無法替代身體本身去跨越那道極限。
卡瓶頸，是所有想要成為武夫的人必經的折磨。
邁過去就是脫胎換骨，邁不過去，吃再多藥也是廢物。
富家學徒們從最初的意氣風發變成了驚恐的慌亂。
有人受不了停滯的折磨，在下午的樁功訓練中強行增加負重，結果大腿肌肉拉傷，抽筋，慘叫著被兩個雜役抬去了藥房。
恐慌在富裕學徒中蔓延開來。
同一時間，長河碼頭。
江風吹不散正午的悶熱。
陸勝頂著兩百斤的生鐵錠，走在溼滑的木跳板上。
他的呼吸沉重得像拉破的風箱，每走一步，肺部都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。
他同樣感受到了極度的疲憊。
沒有了壯骨湯的支撐，這幾天他只能靠著一百文一碗的普通補血湯勉強維持。
沉重的生鐵壓在肩頭，不僅是在考驗他的骨骼，更是在瘋狂榨取他皮膜的最後一點韌性。
每一次肌肉撕裂般的痠痛，每一次皮膜在粗糙麻繩摩擦中的拉扯，都伴隨著身體深處那股彷彿要斷裂的虛弱感。
但他和那些在演武場上焦躁抓狂的富家子弟不同。
他沒有因為停滯而恐慌，因為他的腦子裡，有一根清晰可見的進度條。
陸勝咬緊牙關，腰胯在重壓下維持著完美的結構。
他不需要去思考什麼是瓶頸，也不需要去體會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。
他只知道，只要把扛包的卸力動作做到極致，只要把這趟貨穩穩地送上岸，面板上的數字就一定會漲。
沒有背叛，沒有漏斗，努力必有收穫。
夜晚，月色慘淡。
武館雜物院的空地上，陸勝獨自一人站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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