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勝端起白玉酒杯。
酒水入口辛辣,隨後泛起一股溫熱的醇厚甜意,順著喉管滑下,胃部微微一暖。
“三師兄言重了。”
陸勝將空杯底亮了亮,面色依舊沉穩。
酒過三巡,桌上的氣氛逐漸活絡開來。
龍玉山是個粗豪漢子,抓著一根烤鹿腿大口撕咬,嘴裡含糊不清地衝陸勝交代:“五師弟,你橫練功夫雖底子厚,但入了內院,遲早得練咱們本門的一階上品《鐵嶽鎮山拳》。”
說到拳法,陸勝神色專注了幾分,放下手中的銀筷。
一旁的鐵英端著酒杯,短髮下的眸子透著嚴肅:“大師兄說得在理。
那門拳法剛猛絕倫,出拳帶著下墜的鎮山勁。
但極容易損傷手腕與臂骨的細小筋膜。
林修那是仗著自己天賦高,才敢那麼快上手。
你若是剛練,切記每日最多打三趟,若是貪功多練,筋骨深處落下暗傷,往後破境換血的時候,舊血沖刷不透,那就是大麻煩。”
“換血……”陸勝心中微動,默默將鐵英的話記在腦海裡。
這些關於武學弊端與淬鍊細節的經驗,全是用真金白銀甚至殘廢代價試出來的隱秘。
在外院,教習只會教你怎麼把拳打直,絕不會提半句發力過度會不會傷到內腑經絡。
正吃喝間,原本多喝了幾杯、面色微紅的方百川突然嘆了一口氣,重重將象牙筷子拍在桌面上。
“怎麼了老三?菜不合胃口?”
龍玉山剔著牙,斜眼問道。
方百川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,滿臉晦氣:“還不是家裡商隊那檔子破事!
這兩天從黑瞎子嶺過來的兩批皮貨,在城外硬是耽擱了整整一天才給放進來。
更邪門的是,昨兒夜裡,我們方家在南城和碼頭交界處的貨棧。
幾個守夜的夥計一大早就嚇得面無人色,跑回來說夜裡聽見巷子深處有古怪的哭嚎聲,陰森森的直往骨頭縫裡鑽!”
聽到“南城”和“碼頭”,陸勝夾菜的筷子微不可察地在空中停頓了半息。
“哭嚎聲?野貓發春吧。”
鐵英不以為意地輕嗤了一聲。
“哪能啊!”
方百川壓低了嗓門,神神秘秘地湊近桌子中央:“若是尋常動靜,我那幾個老江湖夥計能嚇得尿褲子?
更邪門的是,你們這兩天巡街,就沒發現不對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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