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天之後，那個小夥子又來複查了。
還是帶著他老婆一起。兩個人在診室門口等了一會兒，竇亭穎叫號的時候他們一起進來的。
這回不用她側身讓了，小夥子推開門先探頭看了一眼，然後拉著他老婆的手腕走進來。
兩個人並排坐在椅子上，手放在一起，手指扣著，沒有躲閃。
他老婆穿了件淺灰色的薄毛衣，氣色比上次好多了，臉上有血色，進門的時候嘴角帶著笑。小夥子坐在她旁邊，肩膀松著，不像之前那樣往前面縮了。
竇亭穎坐在診桌後面，翻開病歷本看了一眼。她的目光從小夥子的臉上掃到他老婆的臉上，又從他們扣在一起的手上過了一遍，然後合上病歷本放在桌角。她沒急著說話。
“竇醫生，”小夥子先開口了，聲音比上次更穩了一些，“按你說的做了。好了。”
“好了的意思是？”
他老婆在旁邊偏過頭看了他一眼，笑了一下，接過去說了：“就是好了。正常了。”她說完之後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扣在一起的手，耳朵尖有點紅，但沒有躲。
竇亭穎點了點頭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在小夥子臉上停了兩秒。
她沒說話，但那個目光裡有一種很淡的、職業性的評估。她看了兩秒之後開口了，語氣跟平時沒什麼兩樣：“你還有什麼要說的？”
小夥子猶豫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側頭看了他老婆一眼。
他老婆拍了拍他的手背，他抬起頭來看著竇亭穎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：“行是行了，就是……時間有點短。”
竇亭穎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她拿起筆在病歷本空白處畫了一道線，然後抬起頭來看著他：“多短？”
小夥子臉紅了。
他老婆在旁邊幫他說了：“大概……就兩分鐘左右。有時候快有時候慢一點，但平均大概就那個時間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也紅了，但語氣比他大方一些，說得清清楚楚的。
竇亭穎把筆擱下來，靠在椅背上。
她看著兩個人，沉默了兩三秒，然後開口了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講一個普通的門診常識：“兩分鐘在臨床上不算異常。尤其是你們這種情況，之前緊張了半個月，現在剛恢復，身體還在適應階段。剛開始快是正常的，後面慢慢會延長。”
“能延長多少？”小夥子問。
“每個人不一樣。但絕大多數人隨著經驗增多、緊張感降低，時間會自然延長。你才剛開始，不用著急。”
他老婆在旁邊聽著，點了點頭，然後問了一句：“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幫他快一點？”
竇亭穎看了她一眼，然後她把視線收回來，拿起筆在處方箋上寫了幾行字，寫完之後折了一下遞給小夥子。
他接過去跟老婆一起看。
上面寫了三條：第一條，“繼續每天抱十分鐘，不設時間目標。”第二條，“下次覺得快了就停下來，做點別的，等感覺退了再繼續。這叫停-動法，可以延長。”第三條，“不要盯著時間。越盯越緊張。”
小夥子看完之後抬起頭來：“就這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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