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吳念一天比一天大,會翻身了,會伸手夠東西了,最近開始咿咿呀呀地叫人。
竇亭穎返崗之後門診量恢復了大半,每天回來雖然累,但晚飯桌上話比之前多了。
她不再讓我睡客房,兩個人躺在主臥的床上偶爾聊幾句,有時候聊著聊著她就靠過來,頭搭在我肩膀上,說幾句就睡著了。
我每週去二院接她兩三次,有時候帶杯奶茶,有時候就站在門口等著。
她出來的時候看見我,臉上立刻就會有笑容,步子也會更快一點。
我還沒完全回到她心裡那個最裡面的位置,但離那兒比之前近了。
周小萌的事,我幾乎快忘了。
前一陣找過我幾次,我沒理她。
她也沒再來過醫院,沒再發過訊息,微信頭像安安靜靜躺在列表裡,我有時候翻通訊錄划過去,停都不停一下。
那些中午診室裡的事,我把它們壓在記憶最底下的一層,像是一個已經結了案的病歷,歸檔了,不再翻開。
我知道它還在那兒,但我以為只要不去碰它,它就不會再翻出來。
那天晚上剛吃完飯,竇亭穎在廚房洗碗,我坐在沙發上抱著吳念,小東西攥著我的手指往嘴裡塞。
外面有人敲門。我以為是吳磊來了,放下吳念走過去開門。門開啟的瞬間,我愣在了那裡。
周小萌站在門口。
她穿了一件酒紅色的針織連衣裙,收腰的,領口開得恰到好處,露出一截鎖骨。
頭髮是新做的,大波浪披在肩膀上,染了深棕色。
化了妝,眼線勾得細長,唇色是正紅。
她站在我家的門口,手裡拎著一袋水果,臉上的表情是微笑的,一種精心準備好的、恰到好處的微笑。
她認真打扮過。從頭髮到妝容到裙子,都是用過心的。
“你——”我堵在門口,手扶著門框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她看著我,嘴唇動了動,沒出聲。
但她的口型清清楚楚的。她一個音一個音地比出來:“你不見我是吧,那我就來你家裡找你。”
我還沒來得及反應,她已經側身從我旁邊擠了過去。
她推開我的時候力道不重,但很確定,像是把一扇虛掩的門推開了。
她走進玄關,彎腰換了拖鞋,動作自然得像是來過很多次。
我站在門口,手還搭在門框上,腦子裡的血像是被抽空了,只剩一個念頭在反覆轉——我完了。
周小萌已經走到客廳中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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