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看孫一寧紅透的臉，又看了看我站在桌邊的表情，大概猜到了什麼，自己先笑了：“小夥子，沒事。大姐不介意。你老師讓你練你就練，誰不是從第一次開始的。”
孫一寧的耳朵更紅了。
他站在那裡，嘴唇抿著，手還是不敢伸出去。
我走過去站在他旁邊，壓低聲音：“孫一寧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今天不伸手，明天也不伸手，後天還是不敢。那你實習結束回去，病人往你面前一躺，你還是隻會站在那兒紅臉。你想這樣？”
他低著頭，搖了搖頭。
“那你看著我的手。”
我走到治療床旁邊，把手伸出去，在他面前做了一遍標準觸診。
四象限，力度適中，時間兩分鐘。一邊做一邊說：“外側，從外上象限開始，順時針。力度要穩，指腹貼住皮膚，不要用指尖戳。時間兩分鐘左右。”
我把手收回來，退後一步看著他。
他站在那裡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慢慢把手抬起來。
他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兩秒，然後放了下來，落在了患者皮膚上。他的動作很生澀，指腹搭上去的時候抖了一下，但他沒有縮回去。
他按照我剛才示範的順序，從外上象限開始，一點一點地移動。力度偏輕，間距也不太均勻，但他的手在動，沒有停在原地。
患者大姐躺在那裡，安靜地等他做完。
兩分鐘之後他把手收回來了，退後一步，手垂在身側，手心朝上翻著，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他的臉還是紅的，但比剛才淡了一點。
“可以了。”我回到桌前，拿起筆寫病歷，“回去把觸診的流程再背一遍。下次力度稍微大一點，間距控制在一釐米左右。”
“好。”他的聲音還帶著一點顫，但答應得很乾脆。
患者走了之後，他站在診室裡沒動。
我寫完病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他正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。那隻手攤開著，指節還有點微顫。
過了幾秒他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：“吳老師，我剛才是不是做得特別差。”
“第一次都這樣。比你剛才站在那兒不敢伸手強多了。”
他把手收回去，低著頭，耳朵還紅著，但嘴角動了一下，很淺。
“回去把流程抄三遍。”
“好。”
“明天門診還有兩個複查的，你繼續練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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