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,頭疼得像有人拿錘子在敲太陽穴。
我躺在床上,被子蓋到胸口,衣服換過了。
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T恤,褲子也換成了家居褲。
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和兩粒解酒藥,旁邊壓著一張便籤。
我伸手夠過來看了一眼,是竇亭穎的字——“藥吃了。粥在鍋裡,自己熱。”
我坐起來,頭一陣一陣地發暈。
昨晚的事斷斷續續地往回倒——燒烤店、那桌人、周遙、一杯接一杯的酒、他靠在椅背上滑下去的樣子、竇亭穎把我架上車的重量、路邊欄杆、我吐了。
然後是怎麼回家的,怎麼上的床,怎麼換的衣服,全都不記得了。
我吃了藥,喝了水,在床邊坐了一會兒。然後站起來扶著牆走出臥室。
客廳裡安安靜靜的,廚房的灶臺上放著一鍋粥,鍋蓋邊緣還有餘溫。
我盛了一碗,坐在餐桌前面慢慢喝著。粥是白米粥,加了紅棗,沒有放姜。
她知道我宿醉之後喜歡喝什麼。
我低頭看著碗裡的粥,想昨晚她把我架上樓的樣子。
她的力氣不大,是怎麼把我這個喝的人事不知的人給弄回家的。
喝完粥我洗了碗坐在沙發上發呆。
茶几上放著那本《妊娠期管理方案》,已經很舊了,封面邊角起了毛。
旁邊是那本《吳念成長記錄》,翻開著的,最新一頁寫著吳唸的體重和身高資料。
十二點多的時候門響了。
她推開門進來,手裡拎著一袋菜。
她看見我坐在沙發上,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下,然後把菜拎進廚房開始收拾。
我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,靠在門框上看著她。
她把菜從袋子裡一樣一樣拿出來,青菜放水槽,肉放案板,雞蛋放進冰箱。
動作利落,跟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“粥喝了?”
“喝了。”
“頭疼好點沒?”
“好多了。”
她點了點頭,繼續收拾。我站在門口看著她。她的側臉被廚房窗戶透進來的光照著,輪廓乾淨,表情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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