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放下手裡的菜，轉過身來看著我。
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，然後開口了。
“吳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昨晚是故意的。”
我沒接話。她靠在灶臺邊沿，雙臂抱在胸前，看著我。廚房窗戶的光從她身後照進來，逆著光，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。
“你坐到我旁邊的時候我就知道了。你說是來打招呼的，但你坐下來之後一直在跟周遙碰杯。跟他碰了三輪之後你自己又開了一瓶，一杯接一杯地灌他。你酒量不錯，一般人都喝不過你，你心裡清楚得很。你就是要把他喝趴下。”
“他酒量太一般了，不怪我。”
“他平時喝酒都不超過兩瓶。他三瓶就倒。”
“那他昨晚喝了六瓶。”
“因為你在灌他。”
我沒反駁。她說的每一句都對。
她看著我的眼睛，安靜了幾秒。然後她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來，往我這邊走了一步。
廚房不大，她這一步就走到了我面前，兩個人之間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。
她仰著頭看著我，目光從我的眼睛移到我的嘴唇，又移回來。
“吳炎，你昨天坐在我和他中間，跟他說‘謝謝你平時照顧亭穎’，你知道他說什麼嗎？”
“我沒聽他回話。”
“他回了。他說‘不客氣，應該的’。然後你跟他碰了第四杯。那杯喝完他又想說什麼，你直接把話岔開了。你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。”
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。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我臉上，像是在等我說什麼。
我沒說話。她把手抬起來，搭在我手臂上，指腹貼著我的皮膚，輕輕按了一下。
“你昨天那個樣子，”她開口了，語氣裡有一層很淡的東西，像是忍著笑，“跟大學男生在食堂搶座位差不多。幼稚。”
“我幼稚？”
“嗯。幼稚。”她把搭在我手臂上的手收回去，轉身回到灶臺前面重新拿起那把青菜放進水槽裡。
水聲嘩嘩地響起來。她洗了兩把菜，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，“但你幼稚得還算有分寸。周遙今天早上給我發訊息，說他昨晚喝多了，很抱歉在你面前出醜了，等休息好了再找你喝。”
“隨時奉陪！”
“你還來勁了是吧。”她把青菜瀝乾放在案板上，拿起刀開始切，刀碰砧板的聲音篤篤篤的，“我跟他說不用道歉。我老公不會介意的，他什麼脾氣我比你清楚。”
她說到“我老公”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，跟平時說“吳炎”沒什麼兩樣，但那個詞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，我站在廚房門口，覺得心口那塊地方有什麼東西被填了一下。
“他還說什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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