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事之後，我去二院的頻率比以前高了一倍。
以前是隔三差五去接她下班，現在幾乎每天都去。
下午五點出頭，人民醫院門診結束，我就開車過去。
有時候早到了，就站在門診樓對面的梧桐樹底下等著。
有時候她還沒出來，我就進大廳坐著，翻翻手機，看看人來人往。
五點四十左右她從門診樓出來，我迎上去，兩個人一起往停車場走。
她偶爾會問一句“你今天怎麼又來了”，我說“順路”，她看了我一眼，沒拆穿。
從人民醫院到二院開車要拐三個彎，沒有一條路是順的。
周遙還在二院麻醉科。
我每次去接竇亭穎的時候，偶爾會在走廊裡碰到他。 他一般穿著洗手衣，大概是剛下手術，手裡拿著病歷夾或者一杯水。
碰到我的時候他會點一下頭，我也點一下頭，然後各走各的。 不打招呼不聊天，但也不躲。
那種感覺像是兩個人在同一個操場上跑步，各跑各的賽道，偶爾目光碰一下，就收回去。
有一天我去得比平時早了一些。竇亭穎還在門診，我在走廊裡等著，靠在牆邊刷手機。
周遙從手術室那邊過來，看見我站在走廊裡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走了過來。
我抬頭看了他一眼，他把手裡的病歷夾夾在腋下，站在我面前。
“吳醫生。”
“周醫生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他的表情跟以前不太一樣了。
第一次在我家門口見面的時候他臉上帶著那種“久仰”的客套和微笑。
後來在燒烤店那晚他喝多了之後看我的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、說不上來的東西。
現在他站在我面前，表情很平靜，但那個平靜裡有一種下定了決心的認真。
“你贏了。”他說。
我看著他。
“那天晚上的事我想了很久。”他把病歷夾從腋下抽出來握在手裡，手指搭在夾子邊沿上，“你坐在我和她之間，一杯一杯灌我酒的時候，我一開始覺得你挺沒意思的。後來我喝多了被架走的時候，回頭看了你一眼。你坐在她旁邊，臉紅著，眼睛是亮的。我當時就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麼？”
“知道她不會跟我在一起。”他把病歷夾換了個手，“我在她身邊待了快兩個月。每天一起查房、一起做手術、一起在食堂吃飯。她跟我說話的時候笑，開玩笑，配合默契。但她從來沒有用看你的那種眼神看過我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把視線從我的臉上移開，落在走廊盡頭某個方向。
沉默了幾秒，然後他又轉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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